第 42 章(第1页)
魏岐看了它半晌,抬起手,环上它的脖颈,要下重力时看见了它朱红色的眼睛,眼前红光一闪而过,他松开了手,将狸奴丢给了一旁候着的宫人。
不出所料,他的身上又出了一身红疹,连脸上都受了波及,沾到了几根狸奴的毛发。
魏岐还是坐在原地,没有动。
另一边,褚父脸上喜气洋洋,看着褚含章的眼神也越发慈爱:“章儿,你自小聪慧,果然料事如神,如今为父可算是安心了。”
先前发觉太子留有后手时,他可是心惊胆战了好一阵,直到二皇子重占上风,他方才大舒了一口气,眼前唯余触手可得的富贵。
说罢,他又对褚含章道:“你为何还一个人呆在此地?何不趁此时去宽二殿下的心,如此方能提醒殿下记着我们褚家的恩情,叫他别忘记我们的从龙之功。”
褚含章淡声道:“父亲,二殿下心里如今必然不好受,女儿此刻上前只能是自讨不快,还是等殿下缓过来,再提请赏一事为好。”
褚父多有不赞成,但想到这个女儿实在聪明绝顶,便将信将疑地由她去了。
明帝连丧两子,又兼之年事已高,这一场动乱过后,竟是病得再也起不了床,勉强支撑了一月后,便在病榻上撒手人寰。
魏岐践祚,给一众追随他的官员都各有封赏,而那些襄助太子的,他也既往不咎,照样任用。如此下来,朝中动荡的人心也总算安定了几分。
谢菩提被授以中书令一职,而苏郃,则继承父兄的荫蔽,暂任四镇将军。
是日朝会毕,谢菩提出了殿门,便有一名大宫女前来请他,去皇后宫中一叙。
谢菩提到了长乐宫,隔着山水屏风向褚含章见礼:“下官见过皇后娘娘。”
一名宫女上前,将一本小册书放在了桌上,封题学宫轶事。
褚含章道:“谢大人不必多礼,本宫请大人来,只是为了提醒大人一事,如今京中流传着不少不尽不实的谣言。”
她指了指那书,道:“这便是其中之一,谢大人不妨一观。”
谢菩提便翻开了那书,看了几页后,方知褚含章的用词已是极委婉了。作者不知道与他有何仇怨,在书中写了个他的化名学子薛立,用种种跌宕起伏的情节刻画了薛生的贪婪无耻,背信弃义的小人行径。
平心而论,这书写得当真不错。
书中指摘的诸多罪责也便罢了,谢菩提自问倒也的确做过一些。只是末了,这薛生却忽的愤世嫉俗,深感自己怀才不遇,怒而投敌叛国,不惜与敌国勾结来为自己谋划利益,坐谋逆大罪死。
临死前,还不望对天长叹,世道误我云云,终于不甘赴死。
褚含章道:“谢大人,不知你可曾得罪过什么人?结下过什么仇怨?”
谢菩提思忖片刻,他平生对不起的人,倒……实在不少。
而尚且存活于世,且对他心存怨恨之人……恐怕只有那位了。
谢菩提颔首:“下官心中约莫有数。”
褚含章道:“那便好。只是此人行事谨慎,本宫的人也并未寻到他半点踪迹,想来并不好对付。本宫也只能帮大人到此了。”
谢菩提道:“多谢娘娘提醒,下官已是感激不尽。”
说完正事,褚含章又命宫人取来一箱珠玉,推给谢菩提:“谢大人,本宫与令妹很是投缘,对她也欢喜得紧,大人不防替本宫转赠这些薄礼,略表心意。”
谢菩提心知肚明,便即收下:“多谢娘娘赏赐,舍妹想来也定然喜欢。”
出了长乐宫,由身后的随从提着箱子,谢菩提径直往前走,官袍微微掀起,迎面见到一位朱衣青年,转过身来对向他,正是苏郃。
谢菩提主动道:“苏大人,好久不见。”
苏郃顿住了脚步,皮笑肉不笑:“谢大人,有何见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