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第1页)
谢菩提跪在灵堂内,只是守着阿娘的尸首,丝毫提不起精神,连对时间的流逝也毫无感知。
数日过去,谢沅芷实在挂心谢菩提的身体,将几个馒头递到谢菩提手边,小心翼翼:“阿兄,吃点东西罢?”
谢菩提道:“我不饿,你吃罢。”
谢沅芷眼睛一红,她很害怕阿兄也会忽然离开,可是阿兄不肯吃一点东西,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阿兄。
是以,在见到苻玄英时,谢沅芷便悄悄告诉了他阿兄的事,没有惊动谢菩提。
灵堂门外,苻玄英俯身,低声对谢沅芷道:“阿芷,我一人进去便好。”
谢沅芷道:“多谢您,请您……多劝一劝阿兄。”
屋子里一片漆黑,廉价的油灯已然熄灭,苻玄英俯身点燃了烛火,照出了一点光亮。
谢菩提被映照在脸上的烛光惊醒,迷蒙睁眼,看见苻玄英的脸,动了动唇,却没有说话。
苻玄英道:“阿离,要不要同我回府,暂住一阵?”
谢菩提静静看着苻玄英的脸,不置可否。
苻玄英起身往外走时,谢菩提也跟了上去。
苻玄英替他掀开了车帘,谢菩提坐了上去,他的手中攥着一枚瓷瓶,里面盛着一粒药丸。
二皇子说,这是穿肠毒药,只要一粒,便能令人立时毙命。
谢菩提想,他已经失无可失了。
车轮辘辘向前,谢菩提坐在马车一角,手中紧攥着那枚瓷瓶,藏在袖中。
想着用不了多少时辰,便可以了结此事。
马车忽的一颠簸,谢菩提被震得手指发麻,正要朝外察看时,一柄弯刀已经刺破了车帘,直愣愣地插进来,擦过他的脸颊。
苻玄英反应极快,拉住谢菩提的手,带他一起跳下马车。
马车外是两个异邦人,高眉深目,相貌与齐人大不相同,更像是北戎人。
而北戎与大齐一向是血海深仇,多年交战,至今仍然没有止息。
高个子的那人将手中弯刀一转,眼神落在苻玄英的脸上,饶有兴味地道:“你们大齐男儿,生得都如此仪表不凡么?真比我族女郎还要美貌!”
那人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大齐话,言语粗鄙难言,盯着苻玄英的眼神更令谢菩提反胃,他不自觉地发握住了苻玄英的手,眼中戾气顿生。
苻玄英对他柔和笑笑,似是安抚,谢菩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放开了手。
苻玄英不卑不亢,对那北戎人道:“不知二位有何贵干?”
矮个子道:“这还用得着问?!你们两个小白脸,一看便是大齐那帮没用的镴枪头养出来的废物,身上带了多少财宝,都给我们交出来!”
谢菩提心知,苻玄英身上根本不会带着多少银两。
他又不是徐行那等一日不显摆自己的出身便不满足的人,苻玄英的马车上只有几本古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