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第2页)
魏恬以为狸奴还是肥的好,那么胖乎乎一团,托在手里,或者把脸埋进去,别提有多暖和舒心了,是以,他想这件事情一定很有吸引力,魏岐也不会舍得拒绝。
须臾,魏岐黑了脸:“我不养。”
魏恬仍是不解,世上怎么有人能不喜欢这样可怜的狸奴。
将军府,因着天气阴湿,下来连日的雨,雨水中夹着雪花,天气阴沉沉的,乌云如同笼在人的心上。
苏郃披着大氅,坐在窗边外望,兄长已经许多时日没有回来了,今日匆匆回来一趟,交代了诸多事项,一桩桩一件件仿佛都要厘清了。
苏郃心中说不出的纷乱,下人在旁边掌灯,见苏郃的脸色,便问道:“郎君今日可还要写信?”
苏郃不吭声,他写的信都石沉大海,这几日,他不再寄出信去,而谢菩提也毫无回音。
其实他心底何尝不明白,自己只是不甘心罢了,在这个世上,自己如同一粒蜉蝣,来去无声。
并不会有人真心和他做朋友,再写信,也是无用。
苏郃收起了纸笔,他换了一身衣裳,决定暗中跟上兄长。
换完衣裳,苏郃叮嘱下人,切莫声张,自己便身着戎装,悄悄出了府。
二皇子凯旋归来,邺都百姓无一不欢欣鼓舞,为大齐击退不断侵扰边境百姓的蛮夷异族。
是以一时之间,二皇子风头无二。
这些风吹草动,在邺都一向传得最快,谢菩提在街头行走时,便从街边人的议论声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二皇子,名声已经一日胜过一日,煊赫已极,谢菩提只与二皇子有过一面之缘,他心中一直存着探究之意,某个念头摇摆不定。
这日,他在街上见着了先前常去荀垚医馆的一位老人家,因着他从旁抓药好几回,对这位老人家有些印象。
那位老人家精神矍铄,虽则有些头疼脑热的小病,却不妨碍其浩浩之风。然而今日,老人家的头上戴上了白巾,那是大齐祭奠逝者的习俗。
战乱暂时结束了,大齐胜了,可也有无数百姓,因为这场战乱家破人亡。
谢菩提想,他所能看见的,只是万分之一而已。
不待谢菩提上前,便有另一人抢先走了上去,谢菩提眼力极好,一眼便看出,那是身着寻常服饰的二皇子。
老人家头戴白巾,身披麻衣,一张风尘弥漫的脸上是彻夜哭过的痕迹,对魏岐躬身下拜,被魏岐身边的侍卫扶了起来。
侍卫说了几句什么,老人家这才站直了身,但仍然是佝偻着的姿态,他勉强擦干眼泪,对魏岐道:“多谢殿下恩德,让草民犬子得以安葬,不至于流落异乡……”
老人家说着,又实在止不住泪意,脸上眼泪纵横。
老人家的妻子从屋中出来,将一大筐带泥巴的萝卜送给魏岐:“殿下厚恩,草民家中无以为报,愿殿下不嫌弃这等乡野之物。”
魏岐道:“令郎是大齐英雄,为齐国而死,大齐不会忘记。只愿两位珍重自身,长生久视。”
说罢,魏岐越过侍卫,徒手接过了那筐萝卜,手上沾满了泥土,也不露半分嫌弃。
两位老人家都连声感激,甚至想要上前拉一拉魏岐的手,魏岐没避开。
即便只是为博名声,以皇子之尊,能做到如此地步也实属不易。
谢菩提想,他可以不必再犹豫了。
才走出几步路,谢菩提便被一个急匆匆跑来的人拦住了去路,荀垚的小厮脸上大汗淋漓,扑通一声跪下,拽着谢菩提的衣角道:“谢郎君,我家郎君不知犯了什么事,被衙门的人强行带走了,我实在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好来……告知谢郎君。求郎君出手相助。”
谢菩提不自觉握紧了拳,细细问了小厮几个问题,总算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荀垚联合乡人上书,状告朝廷命官贪污赈灾款项,贻误灾情,以至饥民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几至饿殍遍野。
原本,荀垚一介白身书生,即便上书也是无用,奏疏必定会在中道被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