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语与梦魇(第1页)
晚饭后,家里的热闹渐渐平息。
爸爸看看手表,起身返回军分区值班。
两位老爷爷聊了一下午,虽兴致仍高,但年事已高,眉宇间已显露出疲惫。
妈妈体贴地安排他们在爷爷那间朝阳的卧室里抵足而眠。
关上房门后,房间里偶尔还传出压低了的、带着笑意的争执声。
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当年朝鲜战场上那个拥挤却生死与共的温暖坑道。
宇文嫣的家在康济乡,离红湖镇有十几里路,晚上回去不便。
我主动留她住下。
一楼的客房由妈妈和徐秋怡住了。自从开学后,擒龙村的青砖瓦房基本空着,只在遇到家族大事时才临时回去住。
徐秋怡带着曹珈、曹瑶母女三人,平时就住在马鞍山脚这栋新建的平房里。
爷爷说这样热闹,他喜欢儿孙绕膝的感觉。
我的卧室在二楼。
昨天才用奖金,换了一张稍宽的床!
这样我和宇文嫣挤一挤,就不至于像以前睡小床那样,担心半夜有人被挤掉下床。
床边的墙上,贴满了我各个阶段的“高光时刻”照片:省青年舞蹈大赛领奖的瞬间、国庆晚会穿着齐胸襦裙翩然起舞的抓拍……
最显眼的,则是刚结束的十大才女颁奖典礼后的大合影——
李书记站在中央,他的左手边是柳青璇,右边是穿着天青色宋制褙子、笑容(事后看觉得有点傻气)的我。
而我的身旁,站着身穿笔挺军装、一脸难掩自豪的曹湉上校。
原来那张小单人床,搬去弟弟的房间。
粉色的厚实窗帘拉得严实,遮住了外面的夜色。
换下的衣物胡乱堆在书桌的一角,椅背上随意搭着几件颜色鲜艳的“小旗帜”。
床边鞋架上,三双鞋摆放得整整齐齐。
墙上除了我的“光辉形象”,正中央还虔诚地贴着“玉女门”全体公认的掌门师尊——周慧敏大师的靓照。
两边则分别是蒙古国华筝公主和冯宝宝版武则天的剧照。
算是我审美跨越的体现。
书桌上,没有一般女孩子的瓶瓶罐罐护肤品——不知为何,我的皮肤似乎天生就不需要这些繁琐东西。
我喜欢的书堆在一起,《三国志》、《中国通史》这类硬核书籍旁边,可能就是一本最新的《当代歌坛》。
形成一种奇特的和谐。
在家,我习惯裸睡,觉得这样最自在放松。
宇文嫣洗漱完推门进来,看到我穿着睡衣在铺床,忍不住惊叹:
“鹤宁,你的皮肤真好,像羊脂玉一样,又白又细腻!”
她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
“啧啧,还有你这尺码……我看至少是C罩杯了吧?平时穿着校服真是深藏不露!”
我有些尴尬地拉了拉睡衣领口,含糊应道:
“嗯……医生说我这可能属于异常发育,算是……后发……赶超吧。”
其实心里清楚,这跟所谓的异常发育关系不大。
根源在于我那离奇的身世。
宇文嫣噗嗤一笑,灵巧地躺到床里边,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