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1页)
阮驹还想说话,刘斐不知从腰上系着的小兜里掏出什么,握在手上,而后用那只手捂住她的嘴。
这一系列动作实在是快且流畅,阮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捂住了嘴,她瞪大双眼,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唇上感受到一丝甜意,她转转眼珠,计上心来,刘斐很快如火烧般收回手,“阮驹!”
阮驹吐吐舌头,耸肩道:“你不是给我喂糖吗?我只不过用舌头卷来吃了,你叫什么?”
刘斐脸上隐约泛着红,他不吭声,一只手握着另一只刚刚被冒犯了的手的手腕,眼下,两只手都滞在空中,他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阮驹向来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她把头伸过去,故意捉弄刘斐,“怎么啦?嫌弃?哎呀,都一个桌子上吃饭的!我还给你夹过菜呢!别嫌弃啦!我还没嫌弃你的手不干净呢!”
左临风道:“你可别再作弄刘斐了,人家可不像我们这样,读书多的人,都脸皮薄。”
阮驹撅撅嘴,“我也是读书人啊。”
左临风呵呵几声,“读的是什么书?是《千金难买娇翠翠》?还是《将军为王》?”
阮驹丝毫不觉得羞耻,“如何?我确实爱看这类话本,本来活着就够累的了,看点让人快活的东西还不成了?管它真的真,假的假,这世上假作真,真作假的事还不多吗?又不缺这几桩。”
徐勿之道:“这些话本看的,把你的心气眼光都看得高了不少,真也就将军王爷能入你的眼了。”
阮驹洒脱道:“那可未必,你要知道,对于这将军王爷,我也有自己的说法呢,有老婆的不要,要小妾的不要,鱼肉百姓的不要,横行乡里的不要,无情无义的不要……”
阮驹挑起眉,目光落在左临风身上,她想起左临风是参将,多少也算个将军。
于是她停下了,刘斐问道:“还有呢?”
阮驹也算是心思缜密了一次,她大声道:“在我周围的不要!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左临风回:“但你不是兔子,是马驹。”
众人都笑起来,阮驹也笑,她指着左临风,“能说会道的也不要!”
彼时,夕阳未落,草犹未枯,风毫无留恋地卷过去,大喇喇的几人也没功夫去理乱掉的发,蓬起的衣角,他们只顾着继续往前走,勾着肩,搭着背,抢着说话,若是没有所谓的天涯海角,他们或许能够这样打打闹闹一直走下去。
他们的步子并不快,然而风却匆匆而过。
还未入冬,真武殿越发显得凄凉起来,正殿中不时传出女子的叫声,尖锐而又凄厉,让人听了,想起啼血的子规鸟。
仁惠帝已经几乎不出真武殿了,真武殿四周守卫森严,妃子近来都不得入内,仁惠帝住的正殿更是守卫森严,除朱皇后外,只几个太监出入。
“皇后娘娘来了。”
灵隐道长得了消息,惊得将手中的金核桃也扔了。
朱皇后此次来的突然。
灵隐跑到外头,朱皇后就立在那,还未进正殿,灵隐道长有些措手不及,他忙道:“娘娘,小道该死,竟未接娘娘的凤驾。”
朱皇后望也没望他,只问:“皇上呢?”
灵隐忙接道:“皇上正在里头休息呢,于掌印也在里头。”
仁惠帝身体一日比一日地差,朱皇后的面色却眼见一天比一天红润起来。
她余光瞥了灵隐道长一眼,语气中有些警告的意思在,“灵隐道长,皇上近来清修,身边没几个人,您可要仔细着皇上。”
灵隐道长是个人精,自然听出了高皇后话里的不满。
他本是个云游四方,招摇撞骗的道士,哪想到一朝得见皇后娘娘,能在宫里伺候,自从高保被他设计害死后,这宫里没有一处不听他的,就连那些妃子娘娘来探视,也要看他的脸色,这些日子过得,让他有些飘飘然。
真武殿内整日熏着壮补身体的香,身体好的人在里面待久了,汗都汇成小水流往下坠,他实在待不住。
正巧,沈逐青从外头给他弄来了些贵重的小玩意和少见的道书,他就整日与沈逐青待在偏殿中取乐。
正殿中常常是几个小太监和掌印太监于碎在里头照顾。
灵隐道长自知失职,也不敢多辩解什么,只跪在地上,连声叫娘娘恕罪。
朱皇后急着要去殿里看仁惠帝,也没过多再说,命他起来,随自己去殿中。
灵隐道长起身,二人拾级而上,到了殿门前,沈逐青瞧见那几个平日伺候的小太监都垂手侍立在外头,转头望向灵隐道长,他脸色果然大变。
灵隐脑中半天的空白,再反应过来,小太监推开门,朱皇后已然踏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