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2页)
是东面传来的声响。
沈逐青跑出去,果然,东面灯火通明的宫殿里,于碎等一干太监正千恩万谢地把一个太医送出来。
他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可心中郁结着的气却在不断涨大,像要把他整个人挤得个稀巴烂。
高太医刚走到一处转弯处,一个扑过来的人影把他吓了一跳,身边的侍卫一刀砍下去,在晃动的灯笼下,众人看清了这个人。
他们都认得这张脸。
很险,那一刀险些砍到他的脖子上。
于碎走上前去,几个侍卫往后退了退,他一巴掌扇到沈逐青的脸上,怒斥道:“发什么疯?!”
这位曾经最年轻的、不近人情的秉笔太监,眼下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求太医去看看自己的义父。
于碎上前,又连扇了他几个巴掌,力度很足,沈逐青的嘴角都渗出血,他尖声叫道:“还不快把这个疯子给我扔回他那院子里!别叫皇上知道!否则,非得治你们的罪不可!”
挣扎间,他的嘴被堵住,脸也挨了几下。
他像一头待宰的猪,被五花大绑地扔到院子里。
眼睛被打肿了,渗出的血糊到了他的眼上,他眼前是黏糊糊的红色,迷迷蒙蒙间,他看见,有个人蹲在他面前。
他看不清这人是谁。
但听清了。
“沈逐青,我从前真是觉得你这人假清高,真不懂,你说高保怎么就看重你呢,你除了读了点臭书,还有什么其他的用?连卖个乖都不会。你要知道这命贱的人呐,脸和命,只能要一个,太贪心,要多了,就都没了。今天你倒是别开生面,我于碎也算是佩服你一回,呐,拿去吧。”
绳子被松开,有包东西打在他脸上,他嗅到了药草味,慌忙接住,可太长时间的绑束,他身上都麻了,稍微动一动都是铺天盖地的酸痛。
但他不能停。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小屋,禄子正低声地哭,瞧见他的模样,惊叫一声,“逐青哥!”
沈逐青的眼前依旧是黏糊糊的红,他胃里分明什么都没有,但还是有什么涌到他的喉咙里,他下意识地吞咽,却呕了出来。
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好难受
沈逐青连门框都扶不住,跌在地上,而后趴在地上,他太瘦了,身后的两块肩胛骨凸起明显,因为连续的干呕,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肩胛骨不停起伏着,像一对凄惨的蝴蝶,飞不起来,只能徒劳地扑着自己的翅膀,一遍又一遍,直到精疲力竭。
见信安斑竹点点
已经到了白马坡大半年。
齐路常会写信回去,可相隔千里,想着秋末写的信,江南竹冬天才能收到,于是就写了很多很多。
信中的内容没有什么重要的,就是告诉他白马坡的一些小事。
他不会写信。
从前也很少写。
本以为会下笔无话,却没想到,落笔如流水般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