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第2页)
他顿了顿。
“是真的担心我吗?”
江南竹只觉得脑海中白了一瞬。
口齿伶俐的他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他觉得外界都空寂下来,只有脸颊上带着薄茧的那双手还有实感,让他忍不住想要靠着。
此时,他失去了权衡利弊的能力,失去了谄媚讨好的做作,但他还是说,“你快趴下,我看看。”
里衣都和腰上的肉粘连在一起,刚一拎起来,那血红的肉就随着起来,齐路面无表情地趴在春凳上,江南竹巡视过他腰上的情况,脸色都变了,声音有些抖,“怎么打成这样?”
江南竹刚要喊秋菊,齐路上半身转了转,握住了江南竹的手,冷冰冰的。
“六子去请过了。”
齐路从怀里掏出一个羊脂白玉的镯子,温润脂白,呈纯净白,微微泛着黄色,“给你的。”
江南竹坐在小凳子上,光将他的垂在耳边的发照得分明,他低着头,镯子很轻易地就戴了上,他蓦地笑了,“什么呀?怎么这个时候给我…”
齐路抿着嘴,头侧着,一双眼微微眯着,不知道是被光照得不舒服还是想要看清坐在光下的人。
江南竹道:“多谢大殿下,我很喜欢。”
齐路伤得确实不轻,腰上是血淋淋的,让人分不清里衣和烂掉的皮,六子看着,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江南竹只是默默地立在一旁,神情晦暗不明。
高河宴费了半晌,额头上都布着密密的汗,他的小药童忽然叹气一句,“要是阮姐姐在就好了,她眼神最好了,一定能分清。”
高河宴百忙之中还抽出时间瞪了他一眼,“你以为阮驹在你就能躲懒了!?”
高河宴又写了方子,递给江南竹,“一日三次…”又低声道,“大殿下这次伤得不轻,他向来好强,不愿让人抬回来,身上密密的都是汗,伤口走路间被牵扯,又染了汗液,今晚伤口怕是要发炎,我同白及就住在侧屋,小君有事,定要派人唤我。”
果不其然,到了夜间,齐路果然发起烧来,浑身冷汗,脸透着不正常的红。
守在一旁的江南竹瞧着不对,想要试一下他额头上的温度,手背才碰到他的湿热的额头,他就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攥着,放到脸上,蹭过嘴唇,口中喃喃,“好热,好热,好热……”
江南竹动弹不得,只能吩咐他人,“六子!去叫高大夫来!春松,倒杯冷茶!冬梅,去井里打盆冷水过来!”
高大夫来施针时,齐路还紧紧攥着江南竹的一只手,嘴里不知道在念什么,江南竹坐在床旁的凳子上,另一只胳膊浸在刚打的、冰凉的井水里。
过了一会儿,他就将一只被攥得、磨得汗淋淋的手从齐路手中抽出,换另一只手去,如此反复,毫不疲倦。
半夜,齐路高烧总算是退下,人都走尽后。
一个主屋中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江南竹想到他们成亲那天,齐路也是这么躺在床上,他也是这么坐在床沿,只是那时——
江南竹举起自己的手腕,灯光下,这羊脂玉的镯子越发显得细腻温润,周遭似在泛着光。
他的手腕上还没有这个镯子。
春松端着水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