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1页)
“这场雨一下,毁了的堤坝处泥泞不堪,闻良涛上不了堤,完不成任务,闻良涛就走不了,内城中不知道消息的人都以为被拿住了短处,不敢过多动作。”
明井随他走至窗前,见江南竹还望着齐路远去的方向,又想到过去江南竹因为太过相信他人而酿成的那场灾祸,难免担忧起来,他发自内心问江南竹,“殿下,你真的相信他吗?”
花状的框子刚好框住相对站立的二人,窗外是灰的,窗内是灯的暖色,江南竹白灰色的袍子并不显眼,只那漆黑的头发像流淌的夜,直泻而下,却在末尾被白灰的衣摆吞没。
似是一声叹息,很轻的一声,却没有消逝在雨中,江南竹露出忧伤的神色,他并没有正面回答明井,“明井,我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能逃脱那里,逃脱自己的命了。”
明井懂江南竹的自尊和傲骨,也明白他对长公主的背叛,可他也知道,背叛就意味着没有能解江南竹药瘾的药。
“可是药已经没有了。”
他说话声音低低的。
粉饰太平的遮羞布被扯下,江南竹不得不直接面对自己曾经和将要迎来的痛苦和难堪。
他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于是敛下眉目,过了一会儿,才转头望向窗外的雨,自言自语道:“总要戒掉的。”
“明井——”他望向窗外的神色中透出一丝茫然,言辞却斩钉截铁,“即使付出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才能停,一些雨溅到明井的鼻尖和脸上,他发觉到一点凉,转头想要叫江南竹飞雨的窗边,却见江南竹已转过头去,视线依旧黏在天边,脸上各处都有雨滴,有几处的积少成多,已经顺着皮肤蜿蜒而下。
代县疫病消散,魁州民乱平定。
天气凉了下来,秋风飒爽,将朱道猷的病吹好了,将仁惠帝也吹出了关。
朱道猷同张嘉和,两位朝中老臣,被叫到了养性殿中。
张嘉和年逾八十,是被朱道猷搀进来的。
张嘉和年老,朱道猷多病,仁惠帝坐于上首,叫高保拿了两个凳子给他们坐下,亲切地问候他们的身体。
两位老臣回答的意思也差不多,身体已然不错,承蒙皇上关心。
既都来了养性殿,就不可能只是闲聊。
这二位各怀鬼胎。
齐胤找不着办法,急得团团转,实在没法了,才找到自己舅姥爷。
张嘉和对毁堤一事是完全不知道的,闻言大怒,先是狠狠骂了齐胤一通,说他太遇事太急,难堪大用,又秘密处死了唆使的门人耿涛。
眼下,别说齐路,就连派过去的工部主事与侍郎也无一个回来,他也仅仅只是知道代县那里,尚未有走官道的信或折子送到皇宫中来。
朱道猷同样地担忧,代县那里几天的大雨就将堤坝冲垮了,闻江流经代县的河段水流并不算湍急,雨也不算倾盆,除去这两样,那能让人生疑惑的,就只有修了不到十年的堤坝。
虽说他同齐路已然达成协议,将治巢疫的方子送了过去,但皇上叫他过去,他心中有鬼,自然不安。
两个人俱端正坐于凳上,脸上淡若无事,可心中都是敲着鼓的。
太监高保拿着一堆折子上来。
仁惠帝拿过最上面的一本,正是冯少虞参齐路的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