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01二(第1页)
ZR首都环状线。
古美门戴了三层口罩,把自己围得像恐怖组织在逃人员,死死抓着吊环,试图让自己不被时快时慢的电车甩出去。
当停靠在日暮里、巢鸭这样的住宅区,大片人马就涌了上来,压得古美门像一条壁虎一样堪堪趴在电车门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古美门一回东京就要在这里闻这些散发着隔夜民工酒和劣质古龙香精的社畜体味?都怪那个桧垣住在这种穷鬼才住的地方!快,快给我叫一辆带真皮座椅的迈巴赫,我要迎车服务!”
古美门的半边脸都被人流摁在电车门上,嘴里还不忘骂骂咧咧。
黛手中抱着一卷厚厚的案卷,完全无视了古美门挤在嗓子眼里的抗议,压低声音:
“老师,我们现在去的是ZR法务部。既然是去铁道公司,当然是乘坐他们家的电车去最方便了。而且我们从大塚到东京,环状线一条就直达了,只用不到200日元,多划算啊。”
电车因为满员运载,只要一减速,车厢里便摇摇晃晃一大片。黛手中的资料因为一个减速,险些带着人一起扑到前面一个工薪族身上。幸好她手劲大,一把抓紧了就近的吊环,才稳住了身形。
“话说桧垣先生给的这卷资料也真是麻烦呢。他作为底层技术人员,在核对地心线的周边地下工程时,发现了这段略显异常的共振波形图。他还没往上报,第二天就被那个叫野吕濑的部长以‘入馆邮件字体不是メイリオ’这种理由在slack里公开点名痛骂,不久之后就让几个组长轮着给他开每天十五分钟的feedback会议,然后以能力不足为由直接扫地出门了!”
“我看就是这个家伙做事不谨慎,把这么重要的文件打印下来,肯定触发了内部的监察日志,才有这样的定点清除。”古美门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大有一副柯南的“真相只有一个”的了然。
“那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拿着这份波形图去交易,证明公司是为了掩盖施工隐患恶意解雇,不仅能帮助桧垣先生要回工作,还能把ZR的地下黑幕公布于众?”黛越说越兴奋,甚至有些两眼放光。
“晨间剧女主角过了这么多年脑子里果然只有下水沟里的淤泥吗?”
古美门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黛:
“就算是子公司,肯定也有合约规定工作期间产生的数据不得以任何理由外带,否则就是判处违规。这个资料如果我们找不到合理的开示理由,反而能合理化公司开除桧垣的借口。况且就算公开了,ZR有一百种方法证明这只是机器故障导致的一时误差。这种资料,就应该是在私底下威胁法务部的杀手锏,作为最后通牒警告他们‘如果不想让这份资料出现在《周刊文春》的头版,就乖乖把封口费交出来!’这么多年了,你果然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老师,我们是律师,不是勒索犯。”
“愚蠢!在资本主义的世界里,勒索费只要交了印花税,就叫做庭外和解!”
伴随着古美门嚣张的狂笑和全车人异样的注目礼,电车抵达了东京站。
***
ZR法务部大楼,外宾接待室。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小时十五分钟。
古美门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上,将桌上用来招待来宾的所有限定版高级和果子吃得一干二净,甚至连盒子里的碎屑都没放过。
从盒子里抬起头,古美门愤怒地念念有词:
“岂有此理,居然敢让我在外面等这么久。等会儿交涉的时候,每分钟我都要加收他们一百万日元的延误费!”
黛则端正地坐在一旁,略微紧张着整理着仪容:“老师,ZR法务部的据说来头都不小,而且能在这种庞然大物里坐到核心位置的,肯定不简单……”
话音未落,他们面前会议室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双开大门被从内缓缓推开。
首先传来的,是一阵纯正优雅的伦敦腔英语:
“。。。Exactly,Mr。Anderson。Theplianceframeworkwearebuildingisnotarestri,butahighlysophisticatedrisk-hedgingmeism。IwillhavemyassistantsendyoutherevisedNDA。”(没错,安德森先生。我们正在构建的合规框架并不是一种限制,而是一套高度复杂的风险对冲机制。我会让我的助理把修订后的保密协议发给您。)
随后,几位西装革履的外国高管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频频点头,笑得满面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