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乱之夜(第3页)
老鼠粉白的脏器混着暗红血水从此人宽大的齿缝溢出,滑至下巴滴落地面发出黏腻声响,在庞大火势的助威下,这黏滞的声音还是那样清晰可闻。
这人喉咙里滚出“嗬嗬嗬”的嘶吼声,牙齿每咀嚼一下,细小的鼠骨便断裂,发出细碎的脆响,听得人脊椎骨发冷。
这一幕简直不可思议。“这是谁啊!”高正嘟囔着,停止用衣服抽打大火的动作,衣服上的星星之火半明半暗。
那人站在火光中,背对着大火,他仍旧咀嚼着,脏器碎屑与红白相间的血沫,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流淌,在烤得焦黑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血痕,面貌狰狞得令人头皮发麻。
“这不是……”水波望向一边同样手足无措的高正,他头皮一紧,难以置信地呢喃着:“是鬼滑头吗?”
“他是不是死了,他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难不成他饿成这种程度了,冒着大火也要把老鼠吃完?”
他们口中的鬼滑头迅速地把剩下的老鼠残体扔进嘴巴里,嚼烂吞咽,眼神像两盏幽幽鬼火,这鬼火在移动,迅速逼近。
水波吓得尖叫起来,转身就想跑,连鼠笼也忘记了。
他无法确定鬼滑头是否还活着,即使他还活着,神智多半也不正常了。
水波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说过上百年前坟地上冒出过僵尸,人死时怨气太重心事未了,地下尸体死而不僵,会钻出来害人,眼前这个举止怪异的鬼滑头,就像老人口中描述的僵尸。
“僵尸啊,僵尸……”见高正还愣在原地,水波忙出口大喊,“你没看出来,鬼滑头那眼神是要吃人的,赶紧跑啊!”
高正吓得浑身冰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意识里知道要拔腿跑掉,但嫉妒的惊恐像一道闪电击中来他,任凭心里怎么催促,腿脚就是不听使唤。
高正看着鬼滑头一步步向他走来,步伐僵硬,两跳腿都跛脚似的,每走一步,嘴里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鬼滑头牙齿在摩擦,手脚关节处的骨头也在摩擦,骨头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声音像桩子把人钉在远处,高正想屏蔽掉这声音,可是根本办不到。
那个人影的速度不算很快,可每一步都像踩在高正的心尖上,五张六腑在交流着疼痛。
火光映在鬼滑头狰狞的脸上,显得格外可怖,那股腐臭味越来越浓烈,夹杂着烧焦的草木味,以及烟熏味的熟肉味道,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别……别过来!”高正颤抖着说,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想找个东西防身,可是什么都没有。
那个人影并不在意他的挑衅或是他的恐慌,依旧步履不停地向他走来。
水波的方位远一些,鬼滑头对他想失去了兴趣,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高正,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不寒而栗。
高正是他找来一起捕鼠的,火灾也是两个人一起造成的,水波可不能丢下他一个人跑掉。
如果他不出手相救的话,他有可能今晚就得死在这里,不被大火活活烧死,也得被鬼滑头害死。
也就还差两步到距离,鬼滑头停下了脚步,似乎在打量着高正,该怎么开启这顿大餐。
过了一会儿,鬼滑头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嘶吼,像是月圆之夜饿狼的咆哮。
紧接着,鬼滑头猛地朝高正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水波急中生智,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来,把那个老鼠笼子提在手上。
灾难当头,笼子里的老鼠也是半死不活的状态,痛苦地“吱呀”叫唤着。
水波提着笼子,在鬼滑头面前晃了晃,成功截住了他并引起他的注意力。
“上当了,还好这家伙不是很聪明。”水波冷静地处理着这件事。
把老鼠晃来晃去,让它们发出尖叫声,用鼠笼当诱饵,水波朝远离高正的方向走去,一路引领着鬼滑头走了二十来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