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一对暗影(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每个村庄里都有几个无赖,无赖不无例外都是有田不耕、有地不种的懒汉,平日里无赖靠脸皮厚活着,人们依靠诽谤和议论无赖也获得了诸多乐趣。

鬼滑头就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是个老单身汉,靠着偷鸡摸狗过日子,东西也偷,女人也偷,谁家没人了,大白天他就敢撬门进去翻找值钱的东西,拿到镇上的典当行换钱。

村子里好多个混混,就这家伙敢来新余家闹事,新余对他可谓印象深刻。之前有一次,新余差点儿被偷家,为此两人打过一架,从此结了梁子。好在新余那次给足了教训,鬼滑头尽管心里头愤懑不平,却好久不敢打他家的主意。

没想到这半夜三更,他竟然又摸到自己家附近来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家伙心术不正,他倒很有兴趣知道,这鬼滑头今晚又耍了什么花招。

新余屏住呼吸,往树后又缩了缩。他倒要看看,这鬼滑头今晚又想耍什么花招。

“我、我,我是……我是来……”

鬼滑头一时编造不出合适的谎话来,却不断往村道上走,村子是无处可藏了,要是被新余那小子逮住了,少不了他一顿好打,他得想办法跑到山上去,把风头躲过了再说。

“我知道你是鬼滑头,但他们是谁?”新余纳闷地问,无赖是不可能和无赖交朋友的,他可不知道鬼滑头和谁交好。

这声音很近了,人还是看不太清,没准儿新余走到了村道上,现在冲过去肯定跑不脱,鬼滑头心生一计,可以从老榆树那儿穿过去,却忽然瞥见两个暗影正迅速赶来。

鬼滑头先是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他眯起眼睛看了看,以为是新余的家里人,顿时来了火气。他压低声音骂道:“有必要么,三个人来抓老子?”

新余心里一动,听出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隐约有点儿不是滋味,原来他们都把那两个人误认为是对方的人了。

鬼滑头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离那两个暗影越来越近,以多欺少,自己怎么着都没有胜算,大不了斗个鱼死网破。

新余有股不详的预感,他认为鬼滑头和那两个人根本不认识。那两个暗影自从听到鬼滑头发出的声音,就加快了步伐往他那儿走去。看到他们朝他姿势诡异的小跑过去,第一反应竟然是担心鬼滑头的安危。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像锋利的匕首,把阴沉沉的夜空撬开了一觉,光明漏了下来,薄薄的一层洒在那两个暗影身上。

视野清明了不少,新余和鬼滑头同时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只见钻出树荫的高个子男人一脸血污,眼睛里红血丝十分明显,灰白色的眼珠不自然地转动着,僵硬,像是锈住了,他胸口剧烈起伏,表情茫然。

鬼滑头的目光落在那个高个子脸上,突然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起来,肿得老高了,“你搁这干什么?”

可那根本不是人的脸,毫无血色也就罢了,还呈现出一种尸体般的死灰色。皮肤下面的血肉都被蛀空了,一层皮紧紧贴在骨头上,那突出的颧骨和凹陷的脸颊再可怕不过。

新余听了鬼滑头的话,也扭头去看那个高个子,发现他的面部轮廓的确很像铁栓,但没办法确定那就是他,他离开村子好久好久了,没想到再次回来时已经变成这个鬼样子了,两只手臂都不知道被谁砍了。

眼前的铁栓憔悴得不像个人,他眼眶深陷,黑洞洞的,没有一丝神采。他的眼睛浑浊不堪,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

铁栓长得又高大,人又长得俊俏,好多媒人上门介绍姻缘。

铁栓在众多合适婚嫁的姑娘中选了最心仪的一个,结了婚,过了段踏实日子,又被兄长给搅黄了。

妻子不堪忍受铁栓哥哥对二人生活的指摘与骚扰,一气之下住回娘家,人们普遍认为,要不是他有个拖后腿的哥哥,恐怕婚姻会很美满。

铁栓这人厚道老实,这次出门是去给亲家送点儿粮食,许久没回来,村里人大都认为他凶多吉少了,也不乏有心态乐观的人认为他遇上了好事儿,对铁栓老婆打趣说他被哪个嫁不出去的黄花大闺女抢走当上门女婿了。

铁栓这哪里是从前风流倜傥的样子呢?他的嘴唇干裂渗血,露出暗黄色的牙齿,嘴角还挂着一丝暗红色的黏液。更可怕的是,他的半边脸颊似乎已经腐烂脱落,脸皮在晃动中被揭开一角,露出里面发黑的骨头。离得远,还以为这只是血污,谁知是正在腐烂的骨头。

矮个子女人的身影也出来了,新余这才发现她走得慢,是因为她只有一条右腿。

女人的脖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歪着,肩膀僵硬地耸起,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弯曲。

女人的指甲又黑又长,像是野兽的利爪,她前行得很艰难,却从她脸上捕捉不到一丝凶恶之外的任何表情,单脚跳着往前移动。

“这不是红梅吗?”新余心里头咯噔一下,他怎么从来不知道红梅断了一条腿的事情?

鬼滑头愣在原地动弹不得,与冲到身前来的那个被他认作弟弟的男人大眼瞪小眼了片刻。

那个怪物可不会发愣,头部朝着胸口猛地一撞,一下子将鬼滑头扑倒在地,借着微弱的光芒,他判断这是个死人,果然这个时间不宜出门,这不就见了鬼了。

那个叫红梅的女人听到鬼滑头的吼叫声,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赶到了铁栓的身旁,一同俯下身去,掀开嘴皮,露出半黑半白的牙齿。

“啊!”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