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惊魂(第3页)
分不清是什么,但那声音由远及近地走来。那声音不像一个东西发出来的,有另外一个相似的声音加入,两个生命体在这个黑灯瞎火的时候。它们好似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在漫无目的地闲逛。
新余的身体剧地摇晃了几下,这声音也太蹊跷了,没准儿是什么行踪罕见的野兽,在饿坏了的情况下长途跋涉来到人类居住地。
如果这是一种没有见过的野兽,新余肯定是要见识见识的,况且这村里头也就他最有能耐将其降伏。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两头性情怎样的野兽,是凶狠还是温驯呢?趁它们给这个村庄造成危害之前,尽快把它们收拾了。
迅速地穿好衣服和鞋子,新余推门走出厅房,长弓挂在一个牛头下面,弓身是老黄杨木做的,浸过桐油,手再弓身盘过千百次,泛着温润的光泽。
新余将弓拿在手上,一招一式精炼纯熟,他从墙上取下箭囊,里头插着八支箭矢,箭头是黑铁打造,每一支都磨得锋利无比,发出金属又冷又寒的光泽。
那声音的距离不好判断,时快时慢的,他挪到门口,打算先勘察一下情况再出去。
新木门用厚实的松木做成,上下边缘齐整,留有年轮的纹路。新余屏住呼吸,用三根手指扣住门闩,慢慢向上抬起,发出的“吱呀”一声轻响。
新余顿了顿,见外面没什么反应,才缓缓推开一条缝,睁大眼睛瞅了瞅外面的情况,无事发生。
……
夜色浓得化不开,月光微弱,几颗星星像在眨眼,忽明忽暗,洒下微弱的星光。
一钻出门,新余拎起弓箭,手搭在一支箭矢上,作势防御任何东西的进攻。
一阵清冷的山风刮来,弓弦轻颤,发出一丝极轻极细的嗡鸣,又被一阵呜咽而来的山风卷走。
新余依靠着猎人的本能,在打猎时躲过了一场又一场野兽的攻击,他并非是个一惊一乍的人,只是时刻警惕着、提防着,多留一个心眼总没错。
新余站在原地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那诡异的脚步声还在继续,从山脚下传来,越来越近,风把声音吹近,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怎么会有一股血腥味?”他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安。
禾实村原本是一个很大的村庄,有三户依靠打猎为生的人家。去年洪涝过后闹了一场瘟疫,到处都死了很多人,一家一户断子绝孙的死,另外两户猎人也在这波浪潮中死了。只有他,守着祖上传下来的房子和猎场,成了村子里现有的唯一猎人。
靠山吃山,新余家离山头最近,平时方便打猎,但是如果有什么凶猛的野兽流窜到村子里,起了害人之心,他家是第一个遭罪的,而且由于只剩下他一户猎人,他多少充当起了村子里保护神的角色,护佑一方百姓的平安,不受到猛兽的伤害。
蹲伏在窗口下的鬼滑头,在这个穷极惊险的晚上,伪装成一颗大白菜,大气不敢喘一下。
新余远离窗口的时候,他站起身拔腿就跑,满怀着可以顺利脱身的希望。
快到栅栏门那儿,房门开了,他又只好找了个角落蹲下去,整个人瑟瑟发抖,不但因为担心被人发现,还因为晨夜交替的寒风侵入骨髓。
门只开了一道缝,从那个方向看不到菜园子,鬼滑头深呼吸,一鼓作气跑到栅栏门那儿,拉开门溜了出去,反手把门虚掩着。
就在鬼滑头以为自己侥幸逃过一劫长舒一口气之时,在大门口站了一会儿的新余绕到屋侧,顺着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栅栏门附近有一团枯草,这是唯一能供藏身的地方,鬼滑头一矮身躲了进去,其实这样的伪装聊胜于无。
他的块头太大,如果是一只野兔或是一只家猫还好说,一个人猫在那儿,稍微留点神,就能看到他。
在被抓住的万千恐惧之下,鬼滑头思绪万千,想了好几种脱身的方法,这儿离山脚很近,实在不行就跑到山上躲一会儿。
新余扛起弓箭跑了一段,怕打草惊蛇惊扰到什么,就开始猫着身子缓步往前挪。山脚下是一片开阔地,新余家的房子和菜地对过去就是几亩荒地。土地干旱,庄稼长不起来,地里的野草反而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麦浪似的翻滚。
家里的菜地就在旁边,那里的地形新余更熟悉,行动起来也更方便。问题是菜园子前头是几棵榆树,往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影,阴森森的。
如果蛰伏在菜地那儿,那几棵榆树会在视野里造成盲区,不利于行动或脱身。掌握越多线索,往往越能立于不败之地,倘若来的是猛虎或豹子,新余不会和它们硬碰硬。
没多想,新余藏进田里,趴在一处田埂下,箭囊挎在身上,把弓箭握在手上。
新余做对了选择,那阵动静近了,走到了榆树下,先仔细观察一番,看是什么,他只待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