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第1页)
连师爷案卷上的墨迹都自动蒸发,文字更改。这件案子里彻底抹去了他的存在,变成照夜妃独自吊死在房中。这样一来,更像是自杀了。
不过看这位陆捕头的样子,还不打算以自杀结案。
叶青岚晃晃悠悠地踱到醉春风门口,正是午时,太阳高悬。
醉春风大门紧闭,两个差役守在外面,十几匹马堵在路中间,行人到此都得小心翼翼地绕行。
叶青岚先到隔壁周记面摊上吃了碗素面,再去街对面的锦绣绸缎庄转了转,向掌柜的打听天蚕丝。掌柜的说,那东西有价无市,一般人派不上用场,傻子才会进货来卖,还问他是不是来查案的。
“今儿一早可热闹了,提刑司三板斧带人封了醉春风,正挨个审问呢。”
叶青岚谢过掌柜的,避开差役的耳目,走到湖边。滴翠湖形似鸭蛋,三面环山。临湖的这条街上没有民居,都是商铺,平时人声鼎沸,往往喧闹到午夜。醉春风楼高三层,是整条街上最高的建筑,天气好的时候登上楼顶,正好将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他踮起脚,沿着湖岸绕到醉春风背面。只见一楼的窗户紧闭,透过窗纱,隐约可见里面人影晃动。窗纱太厚戳不破,他便把耳朵贴上去。
一阵凄厉的哭声传入耳中。
“官爷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啊,眼看上元节快到了,她怎么就想不开吊死了。她是一了百了了,我这醉春风还要开门做生意……”
陆冰的声音响起,“蔡妈妈,听你的意思,此处的生意全靠照夜妃顶着?”
蔡妈妈吸了吸鼻子,“那倒也不是。不过上元夜惯例由花魁表演上元舞,照夜妃说要专心练舞,近来都不肯接客了。我想着,这上元舞若是演好了,博得贵人们打赏,能顶半年收益,也就默许了。谁知她……她舞还没跳,人就没了,害得我是人财两空啊!”
屋子里静了片刻,陆冰问,“案发前一晚,你在何处?”
蔡妈妈迟疑了一下,“在楼下接待客人。”
“何人可以证明?”
“当晚的客人都可以证明。”
“客人睡完姑娘就走了,上哪儿找去?”
“我们楼里有账本,就是恩客簿子,所有客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陆冰一拍桌子,“还有这等好东西!怎么不早说?赶快拿来!”
脚步声、衣料窸窣声、纸页翻动声。
半晌,陆冰道,“好!把这里写着名字的,和照夜妃接触过的恩客全都抓起来,细细审问。”
蔡妈妈倒吸一口冷气。
“官爷这是要做什么?”
“抓凶手!”
“哪……哪来的凶手啊?”
一名差役道,“禀陆捕头,恩客簿子上写的多为化名。”
“无妨,常逛醉春风的无非几种人,你带着蔡妈妈到太学附近转一圈,保证能找到。”
听这意思,是要去抓读书人。
蔡妈妈开始推脱,“客人那么多,老身哪里记得住脸……”
“蔡妈妈,醉春风能不能开下去,就在你一念之间。要是抓回来的人数比簿子上的少,我拿你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