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第3页)
他人虽老迈,却声如洪钟,粗粝的嗓音传出里许。
陆冰乍见白发老人发病,也甚是惊异,“他怎么回事?”
张敞道,“家父患有疯病,受不得惊吓,也离不开人。陆捕头,您要问话,就在这儿问吧。”
“还跟我装傻?把画像拿上来。”
差役递上一副卷轴,陆冰单手抖开,举到空中。画上是个长脸细眼睛的男子,眉毛耷拉下来,一副丧气样。笔画简单却十分传神。
“这图上的人,是你吧?”
叶青岚看看画,看看人,“东家,好像真的是你!”
张敞横了他一眼,“你……”
陆冰厉声道,“有人亲眼看到你给了那个死掉的考生陈思贤一大包黄金。凭着记忆,画出了你的相貌。”
此话一出,张敞固然大惊,叶青岚也大感意外。他去祥云巷查探,是因为许观说陈思贤曾给槐王送礼。而许观所说,陈思贤收到一大包黄金的事还没来得及查呢。想不到一炮两响,一蛋双黄,这送礼和收礼的竟是同一个人,就是眼前这个一脸丧气的礼部吏员。
礼部负责科考事宜,要进入考场动手脚,舍他其谁?
看来这次交了好运,抓凶手出奇地顺利。
陆捕头当前,此刻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
叶青岚清了清嗓子,“东家,你还是早点招了吧!”
张敞张口结舌,“你……我招什么招?!”
“陆捕头,小人名叫酸枝,是做短工的。昨天第一天上工。掌柜的临走前吩咐我把祥云巷琅嬛阁的账本带给东家。”
他拿出一本账本,此物从真酸枝手中抢来后就一直藏在身上,昨晚还躺在上面睡了一夜,硌得腰疼。
张敞一惊,劈手就要来抢,被陆冰一鞭子抽在手腕上,登时留下一道血痕。
他怒道,“我是礼部吏员,你竟敢鞭打我!”
陆冰狞笑,“本捕头很久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了。”
他哗啦啦翻动账本,“看来你这生意做得不小啊。是不是太苛待手下了,连伙计都出来指认你?”
张敞脸色铁青,“在下从未听说过什么琅嬛阁。也不认识此人。”
叶青岚道,“陆捕头,他方才亲口承认贩卖笔墨纸砚,那是千真万确抵赖不了的。坊间传言,去琅嬛阁购置文房四宝,就能得到槐下客的点拨,金榜题名。”
陆冰双眼放光,“原来槐下客也是你!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今天可以结案了。”
张敞气道,“此人来历不明,甚为可疑,陆捕头为何对他的话照单全收?”
叶青岚摇头晃脑,“那自然是因为我一身浩然正气,令人一见心折。”
陆冰与他对视片刻,竟没反驳。
张敞看看陆冰,看看“酸枝”,眼珠子转来转去,额头上终于渗出汗来。张父在一旁不间断地大喊,“不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
张敞像是得到了提示,突然跪倒,“陆捕头明鉴,在下家有疯父,所有俸禄全都拿去买药了,若真有大笔进项,怎会住在这种地方?”
叶青岚扭头扫视小院,这个地方确实称得上家徒四壁,一贫如洗。不知考生进贡给槐下客的银子都藏到哪儿去了。
“在下根本不认识那个死掉的考生,什么拿了黄金送人,更是无稽之谈。在下若真有那么多黄金,早就带着老父离开京城,遍寻名医去了,何必在这里日日苦熬?”
陆冰长眉一轩,“花言巧语,进了提刑司,看你还嘴硬。”
叶青岚随声附和,“东家,提刑司用起刑来,那滋味可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