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第1页)
第三日
叶青岚向来不怕得罪人。反正别人转眼就忘了。
按常理来说,查案应当谨慎行事,小心推断,不可诬赖好人,乱泼脏水。不过自从见识了提刑司三板斧的威势后,他也看得开了。堂堂京城总缉捕的办案风格都如此粗犷,他一介闲人,还顾忌什么?
把嫌疑人都诈一遍,说不定凶手就自己浮出水面了。
不巧的是,昨日回到会馆时还没过子时。郑、许二人对他在审讯室的胡乱攀诬记忆犹新,当着他的面狠狠摔上了井字一号房的房门,说什么都不肯开。
提刑司的差役奉陆冰之命在会馆门口守着,不准他离开。叶青岚无奈之下,只得斥巨资另开一间房。
贡院门口摆摊卖凉茶赚来的铜板还没捂热,就十去其七。
从前阿炎总是嘲笑他与财神无缘,攒不下钱,确是金玉良言啊。
熬到天明,叶青岚大摇大摆地走下楼,先祭五脏庙。
薄皮虾仁馅的小馄饨浸在猪油清汤里,佐以葱花和蛋皮,香飘里许。叶青岚把头埋进碗里,毫不客气地一扫而空。
“登科,再来一碗!”
登科是会馆的知客,名字吉祥得很,前天晚上正是他把郑录和许观指给叶青岚的。
他掀起眼皮,“公子,这都第三碗了,您还没饱么?”
“这碗是请你吃的。”
叶青岚摸出几个铜板,码在桌上。
登科身为京城会馆的知客,见的都是大世面,哪里瞧得起一碗馄饨。
“免了。放榜后老爷们打赏,一出手就是十吊钱,公子爷这几个铜板,还是留着喝汤吧。若不是这几日清闲,本馆还没有叫餐业务呢。”
叶青岚受了一顿奚落,也不生气,一枚一枚把铜板收回去。
“登科,听你口音像南方人啊,来京城多久了?”
“回公子爷,鄙人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登科是个好名字,谁给你起的?”
“我自己起的。”
“当了几年知客啊?”
“这会馆建了几年,我就当了几年。”
连发三问,俱被对方气势压倒。
登科收起空碗,昂首道,“公子爷还有什么问题?”
“你送走了那么多届举子,见过几个死在考场里的?”
登科坏笑,“公子爷若想打听这个,那就说来话长了。”
叶青岚掏出钱袋子,摸出一锭银子,看了看他的表情,又放回去,把整只钱袋子都塞到他手里,“来壶陈年花雕,再来一只醉鸡。”
三杯黄酒下肚,登科便换了一副面孔,和颜悦色,知无不言。
“吵得可凶了!楼上楼下都出来围观,有劝的,有骂的。郑公子皮肤黑还看不大出来,陈公子可是整张脸都气红了,一激动,还哭了出来。”
“就为了一本话本?”
“可不是嘛。陈公子说郑公子偷了他的话本,身为读书人竟然行盗窃之举,斯文扫地。郑公子当然不认啦,反过来说陈公子被鬼迷了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