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第2页)
“如此说来,姑娘们的舞都是姑姑教的?”
窈娘道,“老身半残之躯,哪里教得了这许多人,强打精神点拨一二罢了。”
幼薇解释道,“姑姑早年受过伤,有腿疾,走不快。”
叶青岚眼望竹枝,点点头,“原来如此,这竹枝想来是一根拐棍了,我还以为是专门用来打人的。”
窈娘冷冷道,“就是用来打人的。打疼了,动作就记得牢了。”
“……舞姬都是这样打出来的?”
“自然。”
怪不得幼薇房里备有伤药。
“照夜妃也挨过打吗?”
此话一出,幼薇脸色微变,看向窈娘。
窈娘淡淡道,“不错。人人学舞都要挨打。我年轻时不知挨了多少打。我的师父,我师父的师父,都是如此。”
叶青岚吐了吐舌头,“想不到做舞姬如此不易。”
窈娘嫌弃地瞟向幼薇,“打得手都酸了,还跳得像矮脚鸡一般,真是可笑。”
幼薇的俏脸胀得通红,“待我多学几日,自然就纯熟了。”
“手粗腿短,练也无用。”
“你……”
她眼中分明闪过一丝怨毒。
窈娘视而不见,转向叶青岚,“这位公子,舞姿鄙陋,恐污了尊目,还请上元节再来吧。”
“这便是上元舞?”
“不错。上一任花魁暴亡,不得不换了人,临时抱佛脚。”
上元舞是蔡妈妈最在意的,为了确保照夜妃留下来跳完这支舞,特意雇了阿猫阿狗日夜监视她。依她对陆捕头所言,上元舞若是大获成功,几乎可以抵半年收益。
幼薇扬起脸,头上的金钗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姑姑请放心,我一定会跳好这支舞的。”
叶青岚在张记汤饼店门口守了一刻钟,才等到张老伯出摊。这一早上,他又爬屋顶又找线索,基本确定那个陪了他四晚,还给他包扎伤口的姑娘有重大嫌疑。他心里不是滋味,借故对着张老伯好一顿数落,说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盼星星盼月亮才把他盼来。
张老伯难得睡个懒觉,竟遇上这么个饿死鬼投胎的主顾,堵着摊子要吃的,忙不迭地起锅烧炉,蒸了一屉金黄油亮的大烤饼,供他挑选。
叶青岚嘴里叼了个烤饼,还不停地嘟囔,芝麻粒直往下掉,“老伯好睡,想是在下这点碎银子,老伯根本不放在眼里。”
张阿伯陪笑,“公子多包涵,这条街做的是夜市生意,晚上客人才多呢。忙到子时收摊,总要回去歇几个时辰不是。”
“既如此,劳烦多给我几个烤饼包起来,免得我明天盼不到老伯,饿死在摊子前。”
张阿伯眉开眼笑,把一屉饼子都卖给了他。
叶青岚把一大包烤饼揣在怀里。饼子热乎乎的,捂得胸前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他远远瞄了一眼画舫。幼薇和窈娘仍在那里。幼薇白皙的双手时而握拳,时而作兰花状,姿态曼妙。
叶青岚盯着那双手看了半天,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往提刑司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