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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五宴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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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姮的身体到了第三天晚上,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虽然面上不显,但余茶内心早已惊涛骇浪:铜毒消失,眼睛结痂,行动如常,如此强悍的恢复能力,莫姮是什么变异人类吗?

“我们走吧。”莫姮边说,边给余茶找了条绔让她换上:“鼎毁了,匠师乙也死了,这工坊是赵氏的,那监工的兵卒长必然要找个人把鼎毁的责任推掉,这鼎听说是要献给晋公的。”

转天一早,莫姮烘干了一些糗作为干粮,灌了一囊水,然后把那铜镜、铜扣、陶片给了余茶,都装进了余茶随身带的小皮囊里。

她们刚走出破屋,发现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压泥土的闷响。一辆马车正从官道上驶来,车后跟着几个步行的汉子。

莫姮一抖,低声说:“主君家的人来了,应是司马。”

车上插着一面小旗,旗上绘着赵氏的徽号。车上站着一人,此人大概30岁左右,面如冠玉,三绺长须,看似一派儒雅风流,眼中却隐隐透着一股阴鸷之气。他头上戴着一顶皮弁,形状像倒扣的碗,缝合处镶嵌着闪闪发光的玉石,几根红缨垂下来,随风飘动。穿一件红色的窄袖深衣,布料是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深衣的领口、袖口、衣襟边缘,镶着彩色菱格纹图案的锦缘。腰间束一条绅带,带子上挂着一块小小的玉璜,随马车晃动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深衣外披着皮甲,用丝带编缀成一片片,覆盖在胸、背和肩部。甲片边缘镶着铜饰件,在阳光下闪着暗哑的光。红色的皮靴,鞋头微微翘起,鞋帮上绣着云纹。腰间佩剑,剑鞘上裹着鲨鱼皮,剑首和剑格镶嵌绿松石。

好一个豪奢之人!

车后跟着三四个步行的汉子,应该是赵氏家奴,浑身沾满尘土,面无表情但动作利落。有的头上戴着简陋的麻布巾帻,把头发束起来,有几个穿着皮胄,但没有装饰,很简陋。脚上都穿着草鞋,同样满是泥土。腰间系着革带,带子上挂着短刀或斧头,还有几个挂着绳索。

看着这个排场,余茶右手手指轻晃了一下。

中年男人在车上,眉头微皱,居高临下地看着余茶,嘴角带着一丝傲慢。

“汝何人?”他开口,用的雅言,字正腔圆。

余茶看了看缩在她身后的莫姮,莫姮僵硬地站出来,微微躬身行礼:

“莫氏之女,敢见司马。彼自西王母之邦来,名余茶。”

回复的也是雅言,虽然语调有些抖,但莫姮的语气不卑不亢,颇有点当下贵族的徐言缓视之风。

司马打量着她。身形极为瘦小,手上满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炭黑,但眼神清澈,腰杆挺直。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听闻西山鼎毁,彼知其故?”

莫姮有些犹豫,余茶通过几日与莫姮交流,虽雅言的词汇量还不丰富,但听说已流利不少。她先是惊讶莫姮给自己按了一个打西王母那边来的身份,转念一想,也有道理,于是平静地答道:“吾知鼎语。”

司马冷笑一声:“鼎语,女子,能乎?”

余茶没有直接回答:“鼎通天地,万物有言,巫觋皆知,何分男女?”

他闻言眼神里有了一丝变化:“吾梁五,赵氏司马。西山工坊鼎炸,有人说汝慧眼识破内有玄机,太史墨想请汝一叙。”

余茶看着他:“请?还是……执?”

梁五笑了:“只是奉命相请,绝无恶意。”说着,抬眼看了身后仆人,有两人出列,走到余茶两边。

余茶赶忙指着莫姮说:“她,与吾同往。”

梁五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马车启动,余茶二人夹在两名仆人之间,一起向绛都的方向走去。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

车队行至绛城城郊,又往北走,忽见一片桑林,占地极广,古木参天。时值冬日,桑叶落尽,枝干虬结如鬼爪,寒风吹过,发出呜呜咽咽之声,竟似有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

路过村口时,余茶看到有块刻着“晋大夫士蒍故里”的石匾。梁五车队至村落中后段一处宅院,围墙被夯土筑得厚实高大,两扇厚重的木门,门上嵌着铜铸铺首,怒目圆睁的兽面,口中衔着粗大的铜环。门框上方悬着一块木匾,隐约可见“赵氏别邑”几个字。门两侧没有石兽,但各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枝叶繁茂,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树下站着一名老者带着几个家奴,正在翘首等待。

老者迎上前,梁五问:“太史可到?”

“禀司马,还未。”

梁五点头:“今日宴请,两人作陪,带去梳洗。”

这老者是赵氏家臣,名唤胥午,言语得体,办事牢靠。看到两女是司马亲自带回,便知是昨日信报中的会鼎语者。

待余茶和莫姮在厢房梳洗完毕,换了身干净布衣后,宴席的一献之礼已结束,进入到了旅酬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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