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的呜咽与暗巷的交易(第1页)
地底的轰鸣与诡异的嗡鸣并未持续太久,但它们带来的混乱余波却在夜色中蔓延。余茶贴在冰冷的牢门上,能听到外面远远近近的呼喊、慌乱的奔跑、以及兵器偶尔碰撞的脆响。议事厅,那个克里同临时占据的广场建筑,显然陷入了某种程度的混乱。
看守的脚步声果然没有再回到门外最近的位置,大概也被调去增援港口或维持秩序了。
余茶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异物感和后脑的闷痛。她低头看着脚上的黑色牛皮软靴,那是艾拉带给她的,里面套着浅色系带皮拖鞋,这样便于上下跑动,然后又瞥向墙角那摊可疑的深色水渍。不是普通积水,那黏腻的质感和铁锈腥气,很可能是某种混合了铁质的、渗透下来的潮气或旧日污渍,甚至是……废弃染料?她不能确定,但值得一试。
她扯断了一条皮拖鞋上的皮绳,小心地蘸取了一些墙角的深色液体。液体黏稠,在粗糙的皮绳上晕开深褐色。她将湿漉漉的皮绳拴在从希顿取下的细细的金属胸针上,做成一个临时的、带尖头的简易探杆,沿着牢门木板的缝隙,缓缓塞了出去。
然后,她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手指缠住留在内侧的绳子一端,开始极其缓慢地、上下左右地移动。绳子在外侧粗糙的石壁和木门上摩擦,她的指尖感受着另一端传来的细微阻力变化——寻找锁孔或门闩的位置。
这是一个考验耐心和触感的笨办法。时间在死寂与远处隐隐的喧嚣中流逝。汗水混着灰尘从她额角滑落。终于,当绳子移动到门缝中段偏下的某个位置时,她感到了一丝明显的、向内的凹陷感。
锁孔!很大可能是老式的、较粗的插闩或挂锁的锁孔。
她心跳加速,再次将耳朵贴紧门缝,用那自制工具,将尖头从门缝中小心翼翼地向锁孔位置探去。金属与石头、木头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在她听来却如雷鸣。
碰到了!她感觉到尖头抵住了锁孔内部的金属障碍——很可能是横插的门闩,或者是挂锁的锁舌。
不是复杂的簧锁,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好消息是结构简单;坏消息是,单纯从外部用细杆很难撬动厚重的门闩,除非……
她屏住呼吸,尝试用尖头去够门闩的边缘,想把它一点点刮向一边。但角度刁钻,杠杆力量严重不足。尝试了几次,除了刮下一点铁锈,门闩纹丝不动。
汗水浸透了她的后背。时间不多了,混乱不可能一直持续。
就在她几乎绝望,考虑是否要用那金属胸针硬撬,赌它断裂前能弄开门闩——
一阵极轻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停在了牢门外。
余茶浑身僵硬,迅速收回工具,蜷缩回角落的阴影里,心脏狂跳。
没有开锁声,没有问话。只有一片死寂。
然后,一个压得极低的、熟悉的声音,贴着门缝传来:
“里面的人……还喘气吗?”
是利诺斯!
余茶在内心愤恨地叫骂着:这个背叛者!他来干什么?灭口?还是克里同派他来继续审讯?
她咬紧牙关,不发出任何声音。
门外静了片刻,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点玩味的轻叹。“啧,看来摔得不轻,或者……脾气不小。”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压得很低,语速却快了些,“听着,不管你是死是活,想不想听。港口那边出了点‘小热闹’,克里同暂时没空料理你。但天亮前,他一定会回来,而且心情会很不好。”
“……”余茶依旧沉默。
“我呢,收了钱,办了事。现在事情有点……超出预期。”利诺斯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实事求是的漠然,“那破杯子,还有那个符号,也许真的触发了神灵?地底下有点……吵。克里同现在焦头烂额,既要防着山民趁机闹事,又要搞清楚港口那摊混乱是怎么回事。长老会估计也对他有不满。所以,他对你,还有你脑子里和怀里那些东西,兴趣暂时被分走了,但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