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的专座(第5页)
只是他不知道他刚睡熟,原本闭着眼呼吸平稳的裴一舟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动,没有转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不用看,不用摸,他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脖子旁那团小小的,毛茸茸的温度。
柔软,温热,真实,真实得不像梦。
最近这段日子,对裴一舟来说,睡眠从来都不是休息。
而是一场又一场残酷的凌迟,往昔有多么的美好,现实就有多么的残酷。
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那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记忆,那些无法言说的痛苦与孤独,总会在深夜里悄无声息地缠上他,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睡得不安稳,睡得不踏实,整夜整夜地被噩梦纠缠,醒来时,往往一身冷汗,心脏狂跳。
睡眠,对他而言,早已不是慰藉,而是另一种煎熬,可是他依旧想在睡梦中见到他,哪怕没次醒来的时候都要被重新凌迟一遍。
可今天不一样。
身边有一团小小的、温暖的东西靠着,安安静静,软软糯糯。
没有声音,没有打扰,只有平稳的呼吸,与淡淡的温度,虽然梦里依旧让他心惊,但是对比与他的从前,梦境已经是前所未有地平和,平和得让他舍不得醒过来,平和得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这样一直下去,也不错。
他沉默地躺了一会儿,感受着颈窝处那团小小的存在,心底某块坚硬冰冷的地方,正在一点点软化。
许久,他才小心翼翼极其轻缓地抬起手,将江与停轻轻挪到床边。
确保他安稳地躺着,不会掉下去,不会被压到,他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窗边抬手推开一点缝隙。
夜晚的风微凉,带着一点深夜的清寒,那风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一点心底沉闷压抑的情绪。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指尖微微一顿,还是点燃了,他不喜欢抽烟,但是只有在自己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才会抽那么几次。
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他安静地站在窗前一口一口地抽着。
烟雾在夜色里轻轻散开,被风吹散,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他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微微泛起一点淡淡的鱼肚白,久到指尖的烟燃到尽头,烫到指尖,他才终于掐灭烟,晚上的风很快就吹散了他身上的烟味,他这才转身走回床边。
床上,那只小鸟依旧睡得安稳,像是一无所知,无忧无虑,如果人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裴一舟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他很久。
第二天早上。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片淡淡的浅蓝。
江与停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床上还残留着一点点淡淡的属于裴一舟的体温,可那个人,早已不在房间里。
他愣了愣,小小的身子在床上动了动,翅膀轻轻扑棱了一下。
“啾?”
【人呢?】
他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房间里还是老样子,安静,整洁,冷清,只不过没有裴一舟的身影,也没有他的声音,只有清晨微弱的光线。
江与停立刻扑棱一下翅膀,从床上飞了起来,径直朝着门外飞去。
客厅里,已经有了淡淡的食物香气。
桌子上,摆好了温热的早饭,一碗粥,一碟小菜,还有一小盆奶油小馒头。
他最喜欢吃奶油小馒头了,他迫不及待的飞到桌子上拿起一个小馒头,刚准备吃结果就看到了盆子下面有一个纸条。
那纸条好像裴一舟知道他会第一时间吃这个一样,特意放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