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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们这个年纪,放在我们那个年代都已经上山去割猪草了,哪像现在,每天吃好喝好!”
震耳欲聋的喊声,撕心裂肺的哭诉,充斥在伊娃耳边,也充斥在安妮耳边。
她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伊娃,什么也做不了。
铺天盖地的责怪仿佛一把把尖刀,凌迟着伊娃弱小的身体,和安妮幼小的心脏。餐桌上,大人们仿佛要把生活中所受的一切苦难宣泄出来,而她们毫无疑问成为了那个垃圾桶。
僵硬之际,一个眼神吸引了安妮的注意。
是一个亲戚的孩子,一个年纪比伊娃稍大的男孩。
他的眼中,是复杂的心疼,是纠结后的无奈,是悲伤、是愧疚……安妮恍惚间想起来,梦境里的伊娃好像叫他“表哥”。
他们一起玩闹过,他带着伊娃做过很多稀奇古怪又略带叛逆的事情:
偷喝家里泡的葡萄酒;
看恐怖片看到凌晨;
吃饭吃不下悄悄倒掉;
往衣服袖子上倒水试验衣服的防水性……
但只要家长知道做这一切的是他,那些贬低就会变成“勇敢”、“古灵精怪”的称赞。
他说他心疼伊娃这些被压迫的女孩子,他说他绝对不会成为那些迁怒伊娃的大人,他曾经在伊娃被辱骂的时候顶嘴,他曾经在母亲被父亲打时挺身而出……
即使伊娃还是会被叫上餐桌,被训斥到哭,即使偶尔她还是会被父亲责怪好吃懒做,被凌晨叫醒带去店铺“帮忙”,但安妮觉得,世界好像还有救。
直到这一天,梦境又变了。
安妮和伊娃来到了一个新地方,据说更加繁华,他们这些穷人生活也更加困难。
但是爸妈还是会去打牌,爸爸还是会喝酒。
不过现在,伊娃总算不用被叫上餐桌一遍又一遍凌迟了,大概是因为那些亲戚不在了,父亲不需要再展示权威。
但是有了新的方式。
英语。
那是一种不同于圣语,但和圣语相似的语言。
看到的第一眼,安妮就觉得眼熟,可惜伊娃不觉得。因为此刻的她只是一个生活在世界内的小孩子。
不过大概是有着对圣语的熟悉,伊娃对英语的学习还不错。
但这个不错仅限于“老师”和“同学”。
因为过去的学校不学习英语,伊娃只能找学姐借书追赶大家的进度,从零开始。
而伊娃的父亲总是能在英语书上找到伊娃不认识的单词,然后责怪她不好好补习,即使那个单词来自老师没教过的地方,来自出题的地方,来自各种不需要学习甚至不会考到的地方。
这是一种全新的折磨,因为伊娃父亲的责骂会持续一两个小时。每当这个时候,安妮只能被迫站在旁边,跟着被骂,哪也不能去。
而天黑后,伊娃要为这损失的时间补作业,更加急地补习,安妮只能跟着。
如果伊娃的父亲半路被打牌的叫走,时间可以被缩短,但大多时候没有。于是责骂之后,还有憋屈的学习。
有时候,她都在想,为什么梦境要那么真实,那么漫长,这些痛苦的经历就不能跳过吗。
这些没有跳过,被跳过的是另一段生活。
伊娃的妹妹来之前的生活。
为什么是来之前?因为她来之后,平静就被打破了。
安妮站在伊娃身边,和她一起经历。
妹妹不做任何家务,地脏了,伊娃正在写作业,被叫去扫地,还必须笑着。父亲说家族的规矩就是大的让小的,你不服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