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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探索完了吗？还没搞清楚？”

“我觉得自己在下落，自己就在下落，我觉得站稳了，就站稳了？”

安妮总觉得，这是自己已经知道了的东西。

“还有一点：你想象不出令自己恐惧的东西，想象不出可怕的失重感，想象不出摔死的感受，所以你不可能被摔成肉泥，说不定自杀都做不到，毕竟你也想象不出来死亡的感受——这是人自己的保护机制。”

“那我在这里面不是无敌了？”

“是啊，不过无敌的代价是出不去。你的意识最后只会慢慢消散，什么也不想了，那才是真正的死亡。”

“死亡就是什么也不想了吗？”

“不，别人的死亡都是没办法再想了，而你的死亡是想得不能再想，对比下来，你这死法还是挺独特的。”

“没办法再想”的意思，安妮大概能懂得。

就像凯德阿姨、像族人们、像阿狸姐姐，明明还想继续思考，还想看看这世界，却已经没有保留思想的能力。

病死、老死的人，大概都是这样的。

而她，是把什么都想完了，想无可想，才会死亡。

到底谁更可怕，安妮不知道，但她不想就这样死去。

眼前，台阶再次出现，安妮身下，是熟悉的正方形平台。她缓缓站起身，又开始一步一步，往前走。

“你要干什么？”

“不是说什么都想完了，我就离死不远了吗？那我就保持思考好了——走台阶不错。”

台阶尽头不需要有什么，只要坚持“我要走台阶”这个想法就好了。

安妮好像知道了，为什么那么多人要给自己设立目标，有的大事件还要分割成小目标，因为有目标才有生活下去的希望。

要是走着走着，还能离开这个空间，那就更好了。

“噗嗤……你还真是天真。”

伊娃虽然笑着，但还是没有阻止安妮。安静的空间里，只有安妮走台阶的画面。

起点的平台已经消失，安妮也不在意。

就这样一直走着、走着……

安妮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还在走着的时候，伊娃出声了。

“你知道现在这条路变成了什么样子吗？”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安妮直觉答案不会很好，但还是停下开始思考。

最后，她摇了摇头。

按理说，伊娃和她共享视觉，伊娃看到的东西自己也该看到才对，但竟然还有伊娃知道而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我想，它一定是个圆圈，而你踩过的每一个台阶，都会被移到后面，过段时间再成为你即将踩上去的那个。”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明明就是这样想的。”

“可是……”我想的不一定就是事实啊。

安妮顿住了。

因为她想的就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