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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卦(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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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徐栩的介绍,其他几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徐栩瞟了身旁的李景行一眼,继续说道,“还是你们排前面的殿厉害,人手充足,我们十殿嘛,就只能派个监管者,带个临时工来凑数了。”

李景行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他的暗讽。

慧明僧人接过话头,神色凝重了几分:“徐施主说笑了,此地之事,确实棘手,因遵循阴阳之理,需要阳间人配合,我们几人才能进入,这星辰剧院,专演古老的傩面舞蹈,几个月前,剧团首席舞者林雪,在排练高难度动作时,意外从高处跌落,当场殒命。”

“傩面舞蹈?”徐栩问。

“傩舞,”李景行沉声接话,目光扫过舞台,“本是传统驱邪逐疫的仪式,舞者戴上面具,代表神灵之力,震慑不祥。”

“结果这最该通神净地的舞蹈,反倒被怨气缠得最深,成了困住亡魂的乾卦,驱邪的,反倒成了聚邪的,真是他妈的想得出来!”王硕哼了一声,补充道:“邪门的是,自林雪死了以后,剧团就怪事不断,没过数周,整个剧院莫名燃起大火,火势极猛,后台的人一个没跑出来,全烧焦了。”

“所以全部都到了这层伪地狱,”徐栩明白了:“这因果纠缠得够紧啊。”

李景行眸色沉了沉:“我们必须在大火来前,找到化解核心怨念的因果。”

这个时候,剧院深处,一声咔哒。

舞台侧面的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群穿着练功服的舞蹈演员鱼贯而入,他们神情专注,仿佛看不见徐栩他们一行人,径直开始压腿、热身,对着空气调整表情。

“嚯,”徐栩挑眉,“NPC入场了?”

“不是。”李景行摇头,解释,“凶上死的人,魂魄往往会被困在临终前最强烈的执念或行为里,不断重复,直到找到替死鬼,就像淹死的人会在河边徘徊,吸引阳气弱的人下水,跳楼的人会一次次重返高处,他们在反复重演生命最后的片段,这是凶上死的惩罚。”

徐栩接得飞快:“这个我懂的,就像阳间社畜每天重复挤地铁上班,也是某种形式的凶上死。”

赵小玫噗嗤笑了一声。

王硕打断了他们,粗声道:“长话短说,这伪地狱分白昼与黑夜,现在是白昼,亡魂在重复生前行为,问话会得到他们记忆里的回答,是安全的调查期。”

他眼神一暗,接着说:“可一到黑夜,剧院就会变成真正的鬼域,非常可怕,所以我们要趁白天拿到结果。”

“我在想,如果这个关卡来自于乾卦,乾为天,为天门,也代表至高无上的权力,”徐栩思考片刻,“在伪地狱,可以说阴阳彻底颠倒了,所以这个卦的潜台词,有可能是权力下的不公平。”

李景行闻言,投来一瞥,眉梢轻轻颤动了一下。

徐栩立刻捕捉到这眼神中的赞许,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得意地挑眉,用肩膀轻轻撞了下李景行:“怎么样,领导,临时工也不是只会耍嘴皮子吧?肚子里还是有点货的。”

李景行迅速收回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基础而已。”

徐栩啧了一声,“夸一句会折寿是吧?”

“阿弥陀佛!”慧明双手合十,打断道:“各位施主,夜晚阴气炽盛,亡魂怨力倍增,我们极有可能会被追杀,我们虽为鬼差,在它们的主场也难以抗衡,的确要在白日行事,方为上策。”

徐栩歪着头,眼神在那些浑然忘我的演员身上扫过,随口吐槽:“白天捡线索,晚上躲猫猫,这设定怎么这么熟悉啊,伪地狱最近是不是从阳间大厂挖了做游戏策划的人?”

“少在那贫嘴。”王硕鄙夷地瞥了徐栩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累赘,毫不客气地教训道:“你们十殿就是规矩松散,招的临时工也跟没断奶似的,听好了,不想死就闭嘴听指挥,天黑前,自己找个旮旯躲严实了,别到时候吓得尿裤子,还要连累我们这些正式工去救你。”

“哟,王大哥这经验总结得很到位啊。”徐栩眼睛弯了弯,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张口就是躲严实了,闭口就是别连累人,看来王大哥以前出任务,没少被亡魂追着揍吧?这苟且偷生的战术心得,若是没有个十次八次的惨痛教训,怕是总结不出这么深刻的领悟来。”

“你说什么?”王硕的脸瞬间涨红,羞恼让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小子,你他妈找死!”

壮硕的身形猛往前冲,钵大的拳头直冲徐栩面门。

李景行却早已挡在两人中间,单手稳稳接住王硕的拳头。

王硕脸色一变,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箍住,竟动弹不得。

剧院光影将李景行的侧脸轮廓勾勒得愈发凌厉,手上力道却分毫未松,“徐栩是我十殿的人,要管教,也轮不到你来越俎代庖。”

徐栩原本已经后撤半步准备闪躲,见状立刻挺直腰板,一双桃花眼瞪得乖巧,得意地朝王硕扬了扬下巴。

“好了好了,阿弥陀佛,”慧明适时上前打圆场:“大敌当前,切莫内讧。”

李景行指间力道一松一推,王硕踉跄退开两步,腕上已浮起一道隐约的红痕。

王硕揉着发红的手腕,狠狠瞪了徐栩一眼,终究没敢再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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