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第1页)
正值饭点,输液室里飘香四溢。
徐归舟强行將目光从对面大哥手里的鸡汤移至自己腿上的白粥,再缓缓看向坐在陪护椅上吃蜜汁鸡腿饭的施挽桐,问:“你是故意的吗?”
“为什么这么想?”施挽桐抬起脸,她的表情在俯视角度下看起来有一抹无辜。
徐归舟瞪大眼睛,指指她的饭又指指白粥道:“你的色香味俱全,我的色香味弃权,甚至都没有咸鸭蛋!”
“医生说要忌滋补、油腻、酸涩,多吃清淡。”施挽桐回道。
“也不带这么清淡的!”徐归舟愤愤地用没扎针的拳头轻轻砸了下扶手。
“我买的吃不得,裴妄买的就能吃?”施挽桐边说边从袋子里掏出一颗梨,“这个有味儿。”
徐归舟没接,看著她沉声道:“施挽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不適合开玩笑?”
“怎么了?”
“你没表情说笑话的样子很像杀人狂。”
“哦,谢谢夸奖。”
徐归舟:“?”
徐归舟道:“……不用谢。”
这个人究竟符合“漂亮哑巴”里的哪个字?
他不再多言,喝完粥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入睡,没注意到在扶手上写试卷的施挽桐再次抬头。
输液室里的人很多很吵,有抱著孩子的母亲、穿著正装边输液边工作的成年人和刷视频的大爷。
在生活气息很重的空间里,眼前的人仿佛命不久矣的短命鬼,浑身缠著浓浓的死气。
就像前天第一次见他的那样。
冷风呼啸而过,带起阵阵林浪,数万张叶片噼里啪啦地鼓掌,整座山林仿佛有成千上万只精怪在哈哈大笑。枝干在脚下嘎吱作响,泥泞路上满是深浅不一的印记,视野尽头是满园墓碑,穿著连体雨衣的施挽桐偏头看向坐在枯树下的人。
那人湿漉漉的,不知在雨里淋了多久。
头髮浓黑如墨,肤色是冷玉般的白,两者交织碰撞难以融合,身上红枫色的衣服被洇湿成更为深厚的顏色,整个人犹如客死他乡的孤魂野鬼,穿著乾涸的血衣静待生者的蒞临,又像是等待一场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超度。
他很瘦,下顎弧度明显,背脊突出肩胛骨的形状。
倖存者的罪恶感往往汹涌澎湃,尤其是当父母在送自己去参加高考的路上发生意外时,更是难以承受。也难为他昏迷了一整年,刚刚醒来便拖著虚弱的身体赶来祭奠家人。
就这样孤零零地坐在墓地旁自言自语。
真可怜。
施挽桐这么想著时,那人忽然抬头转过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的水布满整张脸,下垂眼潮湿地望著她,表情惊愕又慌张,看起来相当动摇。
於是她走过去问:“你还好吗?”
活在母亲口中的人仰头看她不说话,耳尖不知是冷的还是羞的,覆上一层薄红。
这人长得很乖,是很符合“別人家孩子”的长相,想必从小到大经常得到街坊邻居的称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