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围观(第1页)
正月初十,北风如刀。
天衍宗的地缚符未散,三日后竟化作一场怪病——赵家村、李家屯接连有妇人腹痛血崩,症状与那夜产妇如出一辙。更可怕的是,连晒谷观后山的野兔都开始莫名流产,阿茸连续两日拒食,蜷在窝里发抖。
“地脉受创,百灵同悲。”沈不言面色凝重,“他们抽得太狠了。”
林照连夜熬药,将“安心草”配入汤剂,命李虎挨家送药。可药材有限,麦田埂上那点草根,不过百株。她站在药篓前,手指微微发颤。
“照姐,”豆苗捧着一小把干草跑来,“我在井台边找到的!还有这里!”他指着自己衣兜,“我昨天偷偷拔了几株,藏起来了……”
林照心头一热,蹲下抱住他:“好豆苗。”
可杯水车薪。
第三日清晨,雪又下了起来。不是轻雪,是暴雪,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封山断路。更糟的是,村中传言四起:
“林姑娘的药没用!我婆娘喝了还是疼!”
“听说她得了什么‘守土令’,能控地脉,却不肯救我们!”
“天衍宗说,只要交出令牌,就停阵施救!”
流言如雪片,冰冷刺骨。
晌午时分,二十多个村民冒雪围在晒谷观外,领头的是赵三——那个曾跪地磕头的男人。
“林姑娘!”他声音嘶哑,“交出令牌吧!天衍宗答应,只要令牌到手,立刻停阵,还赐全村灵泉疗伤!”
林照站在门内,看着一张张冻得发青却充满怨愤的脸。她认得他们:帮她修过篱笆的李老汉,给阿茸送过草料的王婶侄子,曾在暴雨夜借她蓑衣的刘铁匠……
“令牌在天衍宗手里,病就能好吗?”她问。
“至少他们肯救!”有人喊。
“他们若真想救,何须等你们来讨?”林照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地脉是大家的命根,他们抽它,如同抽你们的血。今日交出令牌,明日他们抽得更狠——因为知道有人会替他们擦血。”
众人沉默,但眼神依旧动摇。
赵三咬牙:“可我婆娘快不行了!孩子才三天!你忍心?”
林照闭了闭眼。她想起那夜啼哭的婴儿,想起豆苗问“他会怕雷声吗”。
“给我三天。”她忽然说,“三天内,若不能止住地脉之伤,我亲自上北岭,求他们停阵。”
“你拿什么止?”赵三冷笑,“草根?”
“拿我能拿的一切。”林照转身回屋,片刻后捧出一个陶罐——里面是今年最后三斤壮种麦。
“这是来年春播的种子。”她说,“我本打算留着,等开春种下。现在,我要用它试一味药。”
没人懂她的意思。
只有沈不言眼神一震:“你要……以麦为引,接续地脉?”
林照点头。老谷头曾提过一句古法:“五谷为天地信使,麦最通土德。若以诚心献种于地,或可暂续断脉。”
但这法子从未有人试过——谁舍得用救命粮去赌一个传说?
“疯了!”有人低语,“拿种子换命?明年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