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种风波(第1页)
绿野覆盖湖面的第七日,林照醒了。
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晒谷观的木床上。阳光透过窗棂,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灶房传来煮粥的咕嘟声,麦香混着草药的苦味,在空气里缓缓流淌。
阿茸趴在床边,见她醒来,立刻站起来,用温热的鼻子蹭她的手。
“我睡了多久?”林照声音沙哑。
“三天。”沈不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端着一碗药粥走进来,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动作还有些僵硬,但气色好了许多,“秦长老说你透支过度,神魂受损,至少要静养半月。”
林照撑着坐起来,接过药粥。粥里加了红枣和当归,甜中带苦,喝下去后,一股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四肢百骸的酸痛都舒缓了些。
“落星湖那边……”
“暂时安稳了。”沈不言在她床边坐下,“那片绿野还在生长,已经蔓延到湖岸。流云宗的弟子在四周布了警戒,不许外人靠近。秦长老说,那株天地树苗长得很快,三天已经抽了七片叶子。”
林照松了口气,又问:“陈砚和李慕云呢?”
“回北地了。”沈不言说,“李家商号有急事,陈砚陪他一起回去。走前留了话,说三个月内必回,让你好好养伤。”
林照点点头,慢慢喝粥。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院子里的鸡在咯咯叫,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声——是晒谷观的孩子们。
一切都恢复了平常。
可林照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喝完粥,她下床走到院子里。
天地树又长高了一截,如今已有四丈余,树冠如云,遮住了半个院子。树根沿着地面蔓延,有些已经探进院墙,有些伸向远处的麦田。而被树根触碰过的麦子,果然比别处高出一头,麦穗沉甸甸的,压弯了麦秆。
阿茸跟在她脚边,忽然用角轻轻顶了顶她的腿。
“怎么了?”林照低头。
阿茸仰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然后转身走向天地树。它绕着树干走了三圈,最后停在一根低垂的枝桠前,仰头叫了一声:“咩——”
林照顺着它的视线看去,愣住了。
那根枝桠的末端,结着一颗果子。
果子不大,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青翠,晶莹剔透,像玉雕的,又像清晨凝结的露珠。果皮薄如蝉翼,隐约可见果肉里流转着七彩的光晕——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在其中和谐交融,形成一种完美的平衡。
林照伸手,小心翼翼地将果子摘下来。
果子触手温润,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气——不是花香,不是果香,而是一种更接近“道”的气息,纯粹、高远,却又扎根于最朴实的土地。
“这是……道种?”她喃喃自语。
《晒谷心经》里提过一句:天地树三百年一结果,果名“道种”,服之可补灵根缺陷,重塑道基。但这记载太过简略,老谷头在世时也说,那只是传说,没人真的见过。
可现在,道种就在她掌心。
而且,树才种下不到两个月。
“是因为噬灵的养分?”沈不言走过来,看着那颗果子,眉头微皱,“噬灵吞噬了千年灵气,又被净化,所有精华都滋养了这棵树。所以它才会长得这么快,这么快结果。”
林照点头,又摇头:“恐怕不止如此。”
她想起湖心绿野中那株新生的天地树苗——两棵树,一株在晒谷观,一株在落星湖,同根同源,却又各自独立。它们之间,会不会有某种感应?晒谷观这株提前结果,是不是湖心那株的影响?
正想着,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林姑娘!林姑娘在吗?”
是秦长老的声音,透着焦急。
林照将道种收进怀里,迎出去。院门外,秦长老翻身下马,脸色凝重,身后还跟着三个流云宗弟子,个个风尘仆仆。
“出事了?”林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