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石门(第1页)
地脉兽回归湖底三日后,落星湖的水彻底清了。
湖面碧绿如翡翠,湖心泉眼重新涌出三尺高的水柱,热气腾腾,灵气氤氲。岸边的草木虽然还没完全恢复生机,但枯黄已退,新芽初绽。流云宗上下对林照四人感激涕零,秦长老更是将四人奉为上宾,安排在湖边最好的竹舍里。
但林照没心思享受。
她整日盯着那个陶罐。
罐子还在,符纸还贴着,里面的黑色肉球已经不再冲撞,但每晚子时,罐身还是会微微发烫,罐底传来极细微的、有节奏的搏动声——像心跳。
那东西还活着。
而且,它在成长。
林照试过用天地树下的土包裹陶罐,土能压制它的活性,但无法杀死它。她也试过用火烧,用冰冻,甚至用沈不言的剑气切割——都没用。那东西的韧性超乎想象,断成两截还能重新融合,烧成灰烬还能从灰里重生。
它像某种……不死不灭的诅咒。
第四日清晨,秦长老来找林照,脸色凝重:“林姑娘,我们在清理湖底时,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
“一道石门。”秦长老说,“在湖底最深处,泉眼正下方三十丈。石门上刻满了古篆,还有……和你那个陶罐里东西很像的图案。”
林照心头一紧:“带我去看。”
落星湖不大,但很深。湖心处水深超过五十丈,光线很难透到底。流云宗准备了避水珠和照明符,秦长老亲自带路,林照四人跟着下水。
湖水很凉,越往下越冷。照明符的光芒在水中晕开,照亮了幽暗的湖底世界。水草摇曳,鱼群穿梭,偶尔能看到一些沉船的残骸,还有一些……白骨。
不是鱼骨,是人骨。有些已经腐朽,有些还很完整,保持着手握武器或结印施法的姿势。
“这些都是探索湖底的前辈。”秦长老传音道,“落星湖自古就有灵泉,吸引了不少修士来寻宝。但湖底有古修禁制,很多人下去就再没上来。”
继续下潜。
三十丈深处,泉眼正下方,果然有一道石门。
门是青灰色的,不知什么材质,在湖水中浸泡千年不腐。门高两丈,宽一丈,门楣上刻着三个古篆大字:
“镇渊门”。
门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篆文,还有一些诡异的图案——扭曲的人形,长满眼睛的肉团,张开的巨口……和陶罐里那黑色肉球身上的纹路,有七分相似。
门缝紧闭,但门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黑气在水中弥散,所过之处,水草枯萎,鱼群回避。
林照游近,伸手触摸石门。
触手冰凉,但石质温润,像玉。她能感觉到,石门内部有什么东西在震动,在呼唤,在……等待。
“这门……什么时候出现的?”她问秦长老。
“不知道。”秦长老摇头,“我们流云宗占据落星湖三年,从未发现此门。是地脉兽被救治后,湖底震动,泥沙翻涌,才露出这门一角。我们清理了周围的淤泥,才看清全貌。”
林照绕着石门游了一圈。门嵌在山体里,和周围的岩石浑然一体,像是从山体内部长出来的。门缝严丝合缝,没有锁孔,没有把手,不知如何开启。
但她注意到,石门正中央,有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的形状……很眼熟。
像一枚种子。
像天地树的种子。
她心头一震,从怀里取出天地树种子的木盒——虽然种子已经种在晒谷观了,但木盒她还带着。她把木盒对准凹槽比了比,大小、形状,完全吻合。
“这门……需要天地树的种子才能打开?”陈砚传音道。
“恐怕是。”林照皱眉,“但种子已经种下了,总不能挖出来。”
“就算有种子,也不该开。”沈不言忽然说,“门上写着‘镇渊’,镇的是深渊。深渊里,通常镇着不该出来的东西。”
他指着门缝渗出的黑气:“这黑气,和陶罐里那东西的气息很像。开门,可能会放出更可怕的东西。”
众人都沉默了。
确实,这道石门给人的感觉很不祥。镇渊门,镇的是“渊”。渊是什么?深渊?邪祟?还是……地底那个吞噬灵气的空腔?
林照想起地脉兽心脏里那团黑色肉球。那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会不会就是从这道门里逃出来的?
“先上去。”她说,“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