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晒谷观(第1页)
试炼报名的最后一日,玄霄镇下起了小雨。
不是暴雨,是那种细密的秋雨,像牛毛,像花针,密密地斜织着。青石板路被雨水润湿,泛起暗青色的光。屋檐滴水,滴滴答答,在街边的水洼里敲出细碎的涟漪。
林照撑着一把油纸伞,和陈砚一起走向广场。
街上人依然多,但比前两日少了些——该报名的都报了,没报的要么是还在犹豫,要么是自知不够格。伞与伞在狭窄的街道上碰撞,雨水从伞沿滑落,滴在行人肩上。没人抱怨,大家都沉默地走着,脸上有期待,有紧张,有茫然。
广场上搭起了临时的雨棚。十几个报名点前还排着队,但队伍短了很多。玄霄阁的弟子坐在棚下,有条不紊地登记、测试、发放号牌。雨打在棚顶上,噼啪作响,衬得棚下的安静格外肃穆。
林照选了最短的一队排着。陈砚陪在她身边,手里也撑着伞,伞面是淡青色的,画着几竿墨竹,在雨中显得很雅致。
“紧张吗?”陈砚问。
林照摇头。不是不紧张,是不知道紧张什么。她对试炼了解太少,对结果也没有太多期待——陈砚说的对,她来,只是想看看,想走走。
队伍缓慢前进。前面是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背挺得笔直,手里攥着一本泛黄的书。轮到他时,他小心翼翼地把书收进怀里,然后伸出手臂让考官测试骨龄。
考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修,面容清冷,手法利落。她握住书生的手腕,闭目片刻,报出:“骨龄二十一,修为炼气四层。合格。”
书生松了口气,领了号牌,千恩万谢地走了。
下一个是个彪形大汉,满脸横肉,身上有股浓烈的血腥味。女修握住他手腕时皱了皱眉:“骨龄二十八,超龄。”
“什么?!”大汉瞪眼,“老子明明二十五!”
女修面无表情:“玄霄阁的测骨术不会错。下一个。”
大汉还想争辩,旁边维持秩序的弟子已经上前。他悻悻地瞪了女修一眼,转身走了,嘴里骂骂咧咧。
林照静静看着。她能“感觉”到,女修的修为很高——至少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高。但具体多高,她说不清。
终于轮到她了。
女修抬起眼,打量了她一下:“名字。”
“林照。”
“出身。”
林照顿了顿:“晒谷观。”
女修笔下停了一瞬,抬眼又看了看她:“那个山上的小道观?”
“是。”
女修没再多问,握住她的手腕。林照感到一股温和的灵力探入体内,像细流在经脉里游走。那灵力很谨慎,只在外围探查,没有深入——这是在测骨龄和基础修为。
片刻后,女修松开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骨龄十六,修为……”她顿了顿,“炼气一层未满,但根基扎实,气息纯净。”她看着林照,“你修炼的功法很特别。”
林照没说话。
女修也不追问,低头登记,递给她一块木制号牌:“三千七百四十二号。三天后辰时,在此集合。过时不候。”
林照接过号牌。木牌很轻,刻着数字,还有玄霄阁的云纹印记。
她正要走,女修忽然又叫住她:“等等。”
林照回头。
女修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你走路的方式……跟谁学的?”
林照心头一跳。她想起沈不言的话,想起自己这些天练的“晒谷步法”。难道刚才排队时,她无意识中流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