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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周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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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离开驿站的第三天,山路开始变得陡峭。

不再是平坦的黄土路,而是碎石嶙峋的山道。路两旁是茂密的松林,松涛阵阵,遮天蔽日。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松脂的清香,还有苔藓的潮湿气息。

她走得很慢。

不是体力不支——在晒谷观长大的孩子,走山路是基本功。而是在“感受”。自从那场暴雨中悟出“见云”境,她对周遭万物的感知越来越敏锐。此刻走在山道上,她能“听”到松树根系在泥土里伸展的声音,能“看”到山风在林中穿行的轨迹,能“闻”到远处山泉的清冽。

这让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实。

正午时分,她在一处溪流边歇脚。

溪水很清,从山涧里淌下来,撞在石头上溅起白色水花。林照放下包袱,蹲在水边掬水洗脸。水很凉,激得她一个激灵。她索性脱了鞋袜,把脚浸进水里。奔波三日的疲惫,随着溪水流走。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山风声,不是流水声,是人的声音——慌乱的脚步声,急促的喘息声,还有叫骂声,从山道上方传来。

林照立刻起身,穿好鞋袜,抓起包袱和斧头,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

声音越来越近。

“站住!把画交出来!”

“疯子!看你往哪儿跑!”

林照从石缝往外看。只见山道上,一个中年男子正跌跌撞撞地往下跑。他衣衫褴褛,长发散乱,背上背着个巨大的竹篓——林照一眼就认出来,是破庙里那个画师!

画师身后,追着三个彪形大汉。都穿着统一的褐色劲装,腰佩长刀,面目凶悍。为首的是个刀疤脸,脸上从眉骨到嘴角斜着一道狰狞的疤痕,说话时疤痕跟着抽动:“周言!你跑不掉的!交出那幅画,饶你不死!”

原来他叫周言。

林照屏住呼吸,看着周言踉跄跑近。他显然已经力竭,脚步虚浮,好几次差点摔倒。背上的竹篓随着奔跑剧烈摇晃,里面的卷轴哗啦啦作响。

“我没有……我没有画不存在的东西……”周言边跑边喊,声音嘶哑,“那座山是真的!是真的!”

“真个屁!”刀疤脸啐了一口,“青云山脉七十二峰,哪一峰老子不认得?你画的那座,根本不存在!妖言惑众,该杀!”

说话间,三人已经追上。

刀疤脸伸手一抓,抓住了周言背上的竹篓。用力一扯,竹篓带子断裂,整个竹篓飞了出去,撞在路边的树上。卷轴散落一地,有些滚进草丛,有些掉进溪流。

周言惨叫一声,扑向那些卷轴:“我的画!我的画!”

刀疤脸一脚踹在他背上:“疯子!还不死心!”

周言摔倒在地,口吐鲜血,但还是挣扎着去够最近的一幅卷轴。另外两个大汉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另一人抬脚就要往他头上踩——

林照动了。

她没有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冲出。手中斧头抡圆了劈向那个抬脚的大汉。不是劈人,是劈向那人脚下的地面——这是她从劈柴中学来的技巧:避开最硬的地方,从侧面破局。

斧刃砸在青石上,溅起火星。

大汉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林照趁机一把拉起周言,往溪流对岸拖。

“什么人?!”刀疤脸厉喝。

林照没回答,只是拖着周言拼命跑。溪水不深,只到小腿,但水流湍急。她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摔倒。周言半昏迷状态,全靠她拽着。

“找死!”刀疤脸拔刀追来。

另外两人也反应过来,三人淌水追击。

林照拖着周言上了对岸,钻进松林。林子很密,光线昏暗,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她不敢停,一直往里钻。

身后传来刀劈树枝的声音,还有叫骂声。

“分开追!那丫头拖着个累赘,跑不远!”

林照的心跳得像擂鼓。她知道自己跑不过这三个练家子,拖着一个昏迷的人更跑不过。必须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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