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澄心初遇(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收到澄心书院开课通知的那个清晨,北京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林璇玑撑着伞站在小区门口等网约车,雨水沿着伞骨滑落,在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她看了眼手机——距离第一次线下工作坊开始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而导航显示到达清华科技园需要至少五十分钟。

雨天、早高峰、北京。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每个北京通勤者都懂。

果然,手机弹出提示:“司机因交通拥堵取消订单,正在为您重新匹配……”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尝试地铁方案,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林璇玑?真是你!”驾驶座上的男人眼睛一亮,“去哪儿?我捎你一段。”

大脑飞速搜索记忆库——大学校友?前同事?客户?

“我是陈默,比你们高两届,校学生会那年咱们合作过文化节。”男人看出她的迟疑,笑着补充,“后来在光华路的行业峰会上也见过,你当时代表华锋做演讲。”

记忆的碎片终于拼凑完整。陈默,经济学院的风云人物,毕业后进了顶级咨询公司,听说几年前自己创业了。林璇玑记得他,不仅因为他的能力,更因为某次活动后,他私下对她说:“你的报告数据很扎实,但讲故事的方式太谨慎了。有时候,听众更需要的是共鸣,而不只是信息。”

当时她有些不服气,现在想来,那可能是她第一次听到关于“沟通本质”的提醒。

“清华科技园,”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谢谢陈师兄。”

“巧了,我也去那边。”陈默重新启动车子,熟练地汇入车流,“参加一个培训项目。”

“不会是澄心书院吧?”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世界真小。”陈默摇头,“不过我报名时就想,这个圈子不大,说不定能碰到熟人。果然。”

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车窗外的城市在雨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车内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的提示音。林璇玑发现,陈默开车很稳,不随意变道,也不急躁按喇叭——这在早高峰的北京司机中堪称异类。

“你这些年怎么样?”陈默打破沉默,“听说你在华锋发展得不错。”

“还行,”标准职场回答脱口而出后,林璇玑顿了顿,换了个说法,“在学新的东西,比如怎么不做‘还行’的标准回答。”

陈默笑了,那笑声真诚而不带评判:“澄心书院的第一课,大概就是打破社交面具。没想到你预习得这么快。”

“不是预习,”她看向窗外掠过的银杏树,金黄叶片在雨中格外鲜亮,“是突然意识到,我好像活在一套设定好的对话程序里。”

“谁不是呢?”陈默的声音轻下来,“我创业第三年的时候,有天对着镜子练习投资人路演,忽然发现我连笑容的角度、手势的幅度都是设计好的。那一刻我觉得很恐怖——我成了自己最精致的产品。”

车子驶入科技园大门,雨势渐小。林璇玑看见一栋设计简约的灰色建筑,入口处的标识上写着“澄心书院”四个字,字体朴素有力。

“到了。”陈默停好车,却没急着解安全带,“林璇玑,问你个问题。”

“嗯?”

“你为什么来这儿?真实原因。”

这个问题猝不及防。林璇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子,脑海里闪过许多答案:提升领导力、拓展人脉、系统学习管理心理学……都是真的,但都不是全部。

“因为累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每天在不同的角色间切换——领导面前的专业下属,团队面前的可靠上司,父母面前的孝顺女儿,朋友面前的成功女性……但我不知道,所有这些角色拼在一起,是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陈默静静听着,没有安慰,也没有评价。

“你呢?”她反问。

“因为迷路了。”他解开车锁,推开车门,“我在事业上得到了曾经想要的一切,却发现地图是错的。所以现在,我需要重新学习如何辨认真正的方向。”

他们并肩走向那栋灰色建筑。雨水洗净了空气,银杏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林璇玑忽然想起大学时读过的一句诗:“所有出发都是为了归来,所有远行都是为了回家。”

那时她不懂,现在似乎触摸到一点边缘。

工作坊设在三层一个明亮的环形空间。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庭院,即便在深秋,依然有绿意顽强地挺立。室内没有传统教室的桌椅排列,而是散落着几组舒适的沙发和坐垫,中间空出一片圆形区域,铺着浅灰色的地毯。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