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大尾巴狼(第1页)
她独自回到官府,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值房里还亮着灯。
严捕头正一个人对着棋盘落子,见她进来,抬了抬眼。
她把手里拎着的几壶酒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语气平平常常,就像平时下班前打招呼一样。
“我走了,特意过来跟你说一声。”
严捕头捏着棋子的手顿了顿:“这就走了?”
“嗯,该走了。”她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上,全是日常的叮嘱,“这些酒给你留着,没事少喝两口解解乏就行,别贪杯,伤身子。”
她顿了顿,又认真补上一句:
“还有你那赌钱的毛病,手气不好就别总去了。每月那点俸禄,真全输光了,师娘回头又要跟你闹,家里不得安生。”
“你年纪也不小了,做事稳当点,别总由着性子来。”
“衙门里的事上心点,自己身子也顾好,别总熬夜。”
她说得琐碎,全是平日里挂在嘴边的话,没有半点伤感,却句句都是真心。
说完,她往后退了一步,轻轻颔首,算是正式道别。
“我走了,你多保重。”
转身踏出值房的那一刻,她才缓缓停下脚步,抬头望向这座住了许久的官府院落。青砖铺地,廊柱斑驳,一草一木都藏着她过往的身影,白日里查案奔波,夜里灯下整理卷宗,雨天躲在檐下避雨,雪天捧着热茶取暖。那些嬉笑怒骂、并肩查案、争执与和解的日子,仿佛还在眼前,可一转眼,便只剩她一人,要与这里彻底告别。
心头像被晚风浸得发凉,一丝说不清的涩意慢慢漫上来,不浓烈,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不是撕心裂肺的痛,是故人不在、旧事难寻的空落,是从此一别、再难归来的悲凉。
她沉默着走向自己平日居住的偏房,推门而入。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都还保持着她离开前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能听见同僚推门说笑的声音。她没有多收拾什么,只打开墙角一只旧木盒,里面静静卧着她养了许久的癞蛤蟆,圆滚滚的身子安安静静趴着,触感微凉。
这是她在这官府里,唯一算得上牵挂的小活物。
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粗糙的背,将木盒小心合上,揣进怀中。
再抬眼时,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处熟悉的角落,那些被时光磨平的细节一一浮现在眼前,温暖,却也刺得人心头发酸。她没有落泪,只是静静地站了片刻,像在与这段岁月,做一场无声的告别。
风从窗缝钻进来,卷起桌上一片碎纸,又轻轻落下。
她最终转过身,没有回头,抬手带上了房门。
“吱呀”一声轻响,关上了她在这里的所有过往。
她叮嘱完,顿了顿,随口问道:“对了,温旗玉人呢?”
严捕头捏着棋子,头也没抬:“估摸是跟你师傅喝酒去了。”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出了值房,一路往竹云居去。
推开门,果然看见温旗玉正与岳放云对坐饮酒,杯盏相碰,闲谈自若。她只在门口静静看了一眼,没出声打扰,悄声转身,径直离开了竹云居。
再往码头去时,姚眉珠,李青雾早已在岸边等候,海铣也立在船头,见她现身,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却并未太过意外。
“我知道你迟早要去京城,只是没料到,会这么快。”海铣开口,语气平静。
她径直问道:“禹王世子呢?”
“已经派人送回京了,你放心。”海铣淡淡道,“随行的都是海家最得力的死士,一路稳妥,不会出事。”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禹王与礼王勾结谋逆倒台,得利最大的便是赵政督。可我观他行事,倒像是在帮你。”
她望着江面翻涌的夜色,轻声道:“这世间的事,谁又说得清。许是在帮我,许是,也在帮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