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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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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顺着侧廊低调踏入李府,廊下寒风卷着庭院里的灯影轻轻晃动,宾客的说笑声从正堂隐隐传来,四下里人影交错,本是最适合藏身的混乱时刻。可谢狸才刚扶着李青雾拐过一道月门,脚步还未站稳,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玩味的视线,便已沉沉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远处的朱红廊柱下,立着一道修长身影,海铣就那样随意倚着柱子,半边身子浸在灯影里,半边藏在暗处,唇角弯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一头蛰伏已久、洞悉一切的狐狸。他生得眉目清俊,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偏浅,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狡黠,目光滑过之处,仿佛连最隐秘的心思都能被他一眼看穿。他没有出声,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眼神饶有兴致地落在谢狸身上,像猫捉老鼠前,看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玩味与笃定。

直到两人察觉不对,身形微顿,他才慢悠悠直起身,缓步朝着这边走来,步履轻缓,气息沉稳,每一步都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戏谑。

“我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混进李府的生辰宴,原来是跑出来的贵客谢捕快。”

他开口,声音偏低,带着几分刻意压下的笑意,狡猾得像藏在暗处的狐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要慢悠悠逗弄。

谢狸神色未变,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冷淡,半点不落下风。

“海大人倒是清闲,不去正堂赴宴,反倒躲在廊下盯人,莫不是平日里查案查惯了,连旁人的私事都要管上一管。”

海铣低笑出声,笑声清浅,却透着十足的狡黠,他微微倾身,凑近半步,目光在她与李青雾之间扫过,语气意味深长。

“私事?你一身风尘,带着李府这位不受宠的庶女,鬼鬼祟祟从侧门进来,恐怕不是来贺寿,是来惹事的吧。我若是现在喊一声,你说,大夫人和温嬷嬷会不会立刻冲过来,把你团团围住。”

“海大人尽管试试。”

谢狸眉眼微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寸步不让。

“你以为,我敢踏进李府,还会怕你几句虚张声势的吓唬?你若真要拆台,尽管开口,只是到时候闹出来的事情,牵扯到你身上,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底细,一并抖给在场的各位大人听。”

海铣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半分怒意,反而觉得越发有趣,他后退半步,重新靠回廊柱,狐狸般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眼前丝毫不惧的女子,语气轻挑又狡猾。

“厉害,还是你厉害。威胁人都这么理直气壮。我不过是碰巧看见,又没说要拆你的台,何必这么紧张。”

谢狸冷冷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海大人素来无利不起早,这般好心放过我,恐怕是另有所图吧。”

“图什么?”

海铣挑眉,笑得狡黠又坦荡,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转。

“我就图看一场好戏。你尽管去闹你的,我绝不插手,只安安静静做个看戏的。如何?”

廊下的风更凉了些,灯影摇晃,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拉得狭长,一静一狡,一冷一谑,张力十足。

海铣这人,天生一双狐狸眼,笑里藏刀,滑得像条泥鳅,站在那儿不动都透着一肚子算计,半点真心都没有。不去正堂吃酒享宴,偏偏躲在廊下阴魂不散地盯人,分明就是闲得发慌,等着看别人出丑,好抓些把柄回去邀功。

仗着自己有点眼力见,就以为能把所有人都拿捏在手里,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实则比谁都精明势利,无利不起早,无事不登三宝殿。

嘴上说只看戏不插手,谁知道心里又在打什么歪主意,指不定转头就把我卖了,还能笑着数银子。整日装得高深莫测,实则就是个躲在暗处看热闹的搅屎棍,心眼多,手段滑,翻脸比翻书还快,跟他打交道,半刻都不能放松。

谢狸盯着廊下笑得眉眼狡黠的海铣,心头积压多年的旧怨瞬间翻涌上来,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那些藏在岁月里的龌龊过往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一字一句都在心底淬着锋芒。她永远都忘不了当年两人联手追查那名作恶多端、逃窜多时的采花大盗时的场景,全城的捕快与衙役奔波数月都毫无头绪,百姓惶惶不安,上司步步紧逼,所有人都对这桩棘手的案子束手无策,是她不眠不休梳理线索,揣摩对方行踪,用尽了所有的机敏与算计,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亲自设下圈套,步步为营将那恶贼引入早已布好的陷阱之中,亲手将人擒获,拿到了铁证如山的罪证,让这桩悬案终于得以告破。

可她拼尽全力换来的成果,却被眼前这只狡猾如狐的男人轻飘飘摘走,他转身便寻了机会,塞给那采花大盗十两银子,连威胁带利诱,逼迫对方在公堂之上改口,一口咬定是海铣凭借缜密的心思与过人的身手亲手将其抓获,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凶险、所有的功劳,全都被他一人厚颜无耻地揽在身上,半分都不曾留给真正出力的她。

凭借着这桩抢来的功劳,海铣顺理成章得到提拔,一跃成为她的顶头上司,拿着高出她一截的官位,整日在她面前摆足上官的架子,用权势压她一头,心安理得享受着本不属于他的荣耀与奖赏。她向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吃了这样明目张胆的亏,自然要百倍讨回,没过多久,她便不动声色布下连环巧计,借着一桩牵连甚广的旧案,精准抓住他的疏漏与软肋,轻轻一推便将他靠抢功得来的官位彻底掀翻,让他从高高在上的位置狠狠跌落,颜面尽失,官位一撸到底,从此两人彻底扯平,谁也没有资格再做谁的上级,谁也别想再仗着权势压对方一头。

此刻看着海铣这副故作闲适、等着看热闹的狡黠模样,她心底的嘲讽与厌弃更甚,暗暗嗤笑此人一辈子都改不了投机取巧的本性,当年抢功抢得那般难看,做官做得那般心虚,如今还想躲在一旁看戏拿捏旁人,当真以为过往的龌龊手段能被岁月轻易抹去,真刀真枪比拼本事,他未必能赢过半分,不过是靠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苟且得利,实在令人不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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