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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谁下的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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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浓如墨,整座府邸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唯有谢狸的房间还留着一盏微弱的灯,昏黄的光透过纱罩漫出来,将小小的屋子衬得愈发安静寂寥。谢狸平躺在硬板床上,双目睁着望向漆黑的屋顶,丝毫没有半分睡意,卫叶宁今夜说的那一番话,如同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她的心头,翻来覆去,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荡着那些冰冷而残酷的剖析,从明王世子的隐秘,到前朝旧部的势力,再到太后与皇帝之间针锋相对的制衡,最后落到当年天子阙战败的真相之上,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辗转反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忽然在这一刻猛地想起,自己那盏随身携带的狐狸灯,此刻还落在海大人的手中未曾取回。

那盏灯是她极少的念想,也是她藏在心底最柔软的一处牵挂,可如今连这点牵挂,都被卷入了这团扑朔迷离又凶险万分的阴谋之中。

她怔怔望着帐外晃动的微弱灯影,心神渐渐沉了下去,开始顺着卫叶宁的思路一点点往下推演。如果当年那场让谢家一蹶不振、让边关险些失守的天子阙战败,真的是太后在幕后一手策划,那么如今在卫州城闹得人心惶惶的瘟疫案,太后又是否知情?

若是她从一开始就了然一切,甚至在暗中推波助澜,那她如今不顾一切追查真相,岂不是主动往虎口送食,分明是在找死。

无论从哪一条路来看,她都绝对不能投效太后,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她在心底暗暗思忖,若是站在利弊之上权衡,自己理应选择站在皇帝这一边。纵然皇帝心中的确有收回谢家兵权的心思,想要削弱将门势力稳固皇权,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拿天子阙战败这样的大事做文章。一旦边关失守,战乱四起,最终损害的还是他自己的江山威名,对他而言根本是得不偿失,绝无可能为了铲除谢家而做到这般地步。

可太后不一样。

当年天子阙战败,谢家威名一落千丈,彻底从云端跌落,受尽世人非议与猜忌,而太后却甘愿为了收拢世家之心,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做出这般牺牲大局、狠毒惨烈的事情。现在细细想来,一切反倒变得合情合理。因为当时谢家功高震主,稳坐高台太久,早已让朝中各方势力眼红不已,世家大族心中的不平衡与忌惮日积月累,早已到了快要爆发的边缘。

太后或许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需要这样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平衡朝局,安抚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让他们心甘情愿倒向自己,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刀。

想到此处,谢狸只觉得浑身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心底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深夜的寂静里,她越想越清醒,越想越心惊,原本模糊的前路,仿佛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底下冰冷刺骨、却又无比清晰的真相。

谢狸依旧睁着眼躺在黑暗里,床幔垂落,将她与外头的深夜隔成一方狭小又压抑的天地。方才翻涌不休的思绪稍稍平复,可新的疑虑又紧跟着浮上心头,像水草般缠得她心口发闷。

她指尖轻轻蜷缩,攥着微凉的被褥,顺着之前的线索一点点往下捋,将所有零散的碎片重新拼凑到一处。龙凤镖局敢明目张胆假扮水匪,敢在江上劫掠商船、驱赶流民,敢在卫州城这般重地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却依旧有恃无恐,背后若没有足够坚硬的靠山支撑,绝不可能做到这般肆无忌惮。而能让锦衣卫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让各方势力暂时避让,能将这盘棋布得如此周密狠绝的人,在这天下间屈指可数。

再联想到卫叶宁方才所说的一切,太后需要明王世子这枚棋子制衡皇帝,需要借流民之乱掩盖搜寻踪迹,需要一股能在明面上动手、又不会直接牵扯到宫廷的势力。龙凤镖局的出现,时机恰好,手段狠辣,目的明确,桩桩件件都与太后的图谋严丝合缝,没有半分偏差。

谢狸依旧睁着眼躺在黑暗里,床幔垂落,将她与外头的深夜隔成一方狭小又压抑的天地。方才翻涌不休的思绪稍稍平复,可新的疑虑又紧跟着浮上心头,像水草般缠得她心口发闷。

她指尖轻轻蜷缩,攥着微凉的被褥,顺着之前的线索一点点往下捋,将所有零散的碎片重新拼凑到一处。龙凤镖局敢明目张胆假扮水匪,敢在江上劫掠商船、驱赶流民,敢在卫州城这般重地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却依旧有恃无恐,背后若没有足够坚硬的靠山支撑,绝不可能做到这般肆无忌惮。而能让锦衣卫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让各方势力暂时避让,能将这盘棋布得如此周密狠绝的人,在这天下间屈指可数。

再联想到卫叶宁方才所说的一切,太后需要明王世子这枚棋子制衡皇帝,需要借流民之乱掩盖搜寻踪迹,需要一股能在明面上动手、又不会直接牵扯到宫廷的势力。龙凤镖局的出现,时机恰好,手段狠辣,目的明确,桩桩件件都与太后的图谋严丝合缝,没有半分偏差。看来,龙凤镖局一早就站在了太后那一边,成了她在宫外最锋利、最见不得光的一把刀。

她刚想到这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脚步轻浅,却带着明显的慌不择路,紧接着便是轻轻的、带着哭腔的拍门声,一声急过一声。

谢狸立刻翻身坐起,压下心底所有惊涛骇浪,声音尽量平稳温和地开口。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李青雾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像是快要哭出来,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只小小的瓷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瓶身微微倾斜,里面的药粉都晃出了些许痕迹。

谢狸见他这副模样,心头微微一沉,却依旧放缓了神情,伸手轻轻指了指桌边的凳子,声音沉稳安定,像是能稳住人心一般。

“别急,慢慢说,先坐下。”

李青雾哪里坐得住,他浑身发颤,嘴唇哆嗦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声音,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惊慌得几乎要崩溃。

“谢公子……不好了,药不对,这药被人换过了,根本不是我原先配的那瓶。”

谢狸眼神一凝,立刻追问。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李青雾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带着浓浓的恐惧与无措,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是我之前配好的外敷伤药,本来是给四少爷用的,可我刚才给他上药时,才把药粉撒上去没多久,他的皮肤立刻就红了,紧接着就开始溃烂,疼得他直哭……我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我配的药,这是……这是毒药。”

他说到最后,几乎要哭出声来,双手死死抱着那只闯了大祸的瓷瓶,慌乱得六神无主。

“可这种毒药我从来没有见过,连听都没听过,我不知道是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解……现在四少爷伤上加伤,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狸见李青雾慌得六神无主,眼眶通红几乎要落下泪来,当即压下心底所有纷乱思绪,利落起身披上衣衫,声音沉稳有力,稳稳安抚着眼前慌乱的人。

“别慌,有我在,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她话音落定,随手理了理衣襟,便跟着步履踉跄的李青雾快步走出房门,夜色深沉,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回廊之中,脚步声急促而轻,不多时便抵达了怀安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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