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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红木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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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狸攥紧那只白瓷药罐,心头的焦灼压过了眼前这抹惊心动魄的美色,她定了定神,快步上前,语气急促却依旧沉稳,将四少爷药膏被换、肌肤溃烂、身中剧毒的事情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海大人脸上的慵懒闲适瞬间褪去,湿发垂在颊边,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猛地一凝,原本苍白的面色更添了几分凝重,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顿,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惊色。“你说什么?药膏被人调换了?那药……能不能拿给我看一下?”

谢狸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将手中的瓷罐递了过去。

海大人指尖轻捏,接过药罐,缓缓掀开盖子。一股极淡却刺鼻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他微微蹙眉,将罐子凑到鼻尖轻嗅,又用指尖沾了一点点药膏,只轻轻一捻,指腹便泛起细微的灼痛感。他眸色沉了又沉,良久才抬眼,声音冷肃得如同寒夜结冰。

“这不是中原之毒,是西域奇毒,药性霸道,腐蚀性极强,沾肤即烂,两个时辰之内若解不了,毒素攻心,四少爷必死无疑。”

谢狸浑身一震,只觉得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呼吸都紧了几分。“西域毒?可蔚州城内哪里去找能解此毒的人?难道我们就只能这样坐以待毙吗?”

海大人放下药罐,湿发垂落,遮住了些许眉眼,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慎重。“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你先让李青雾凭着药理常识,试着配些中和毒性的药,暂且拖延片刻。我知道一处地方,或许能找到西域巫医,只是那里……凶险万分。”

“是鬼市。”

他抬眼看向谢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示。“蔚州城的鬼市,只在深夜开巷,表面卖奇珍异草,暗地里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生意,巫医、杀手、流民、细作混杂其中,以你我如今的身份,贸然前去,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谢狸想也不想便打断他,眼神坚定得没有半分动摇。“救人要紧,一刻都不能耽误。你身上本就带着旧伤余毒,不宜深夜涉险,我自己去。”

她顿了顿,强压下心慌,追问最关键的路径:“鬼市那么大,我该去哪里找能解西域毒的巫医?”

海大人望着她决绝的神色,终究没有反驳,只低声叮嘱,每一句都藏着谨慎。“鬼市里的药馆,十间有九间是巫医所开,你只要见到挂着药管标识的铺子,便可进去询问。但切记,并非所有巫医都懂西域奇毒,只有少数常年与西域通商的,才会有解法。你进去之后,少言,多看,万事小心。”

夜色愈深,一场关乎性命的鬼市之行,就此定下。

夜色已深,谢狸按着海大人所说的方向,一路疾行,竟不知不觉绕到了龙凤镖局附近。她心头一紧,刚想侧身避开,却见镖局正门半开,一盏孤灯悬在门檐下,昏黄的光恰好照在堂内端坐的一人身上。

那人正是龙凤镖局的展掌柜。

他已不算年轻,约莫四十上下,身量不高,却坐得笔直如枪,一身暗纹墨色短打,利落得像常年走刀山火海的人。脸膛是常年风吹日晒的深褐,颧骨略高,下颌线条硬得像削过一般,不显富态,只显狠厉。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瞳色偏深,半眯着时像藏在暗处的鹰,目光扫过来,不怒自威,带着久经江湖的冷利与沉敛。

眉骨凸起,眉尾微微下垂,却半点不显和气,反倒添了几分阴鸷。额角一道浅淡的旧疤,从眉峰一直隐入发间,不细看难以察觉,却无声诉说着早年刀光剑影的过往。他手指随意搭在膝头,指节粗大、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层厚茧,一看便是常年握刀握剑的手。

明明只是安静坐着,周身却散发出一股久居上位、掌控生死的压迫感,不笑的时候,嘴角平直下压,连灯光落在他脸上都显得冷硬,让人一眼便,这是个心狠手辣、绝不好招惹的角色。

夜色像浸了墨的绸子,压在龙凤镖局的青砖瓦上。檐角那盏灯笼在风里微微摇晃,昏黄的光被夜气吞掉大半,只勉强照亮门前一小块地方,越往深处,越是暗得深沉。

谢狸立在灯下,一身素色劲装,头上罩着一顶宽檐篱帽,垂落的素纱遮住了整张脸,只偶尔在风动时,露出一截冷白利落的下颌,连身形都在纱影里显得模糊难辨,叫人完全摸不清是男是女,是善是恶。

展掌柜坐在堂内的太师椅上,目光隔着一段昏暗的距离,慢悠悠落在她身上,那双藏在眉骨下的眼睛半眯着,像鹰隼在打量误入领地的猎物,一言不发,只静静等着她先开口。

谢狸往前微欠了欠身,声音刻意压得偏低,略哑,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冰:“我要去一趟鬼市,需请几位镖师一路护卫,保我平安进出。掌柜开个价。”

展掌柜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响,在寂静的镖局里格外清晰。他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看阁下也不像是做大买卖的模样,不过一趟寻常护卫。鬼市那地方鱼龙混杂,派两个精干的镖师跟着,足够护你周全。一天工钱,三十两银子。”

谢狸连片刻犹豫都没有,当即应声:“可以。”

顿了顿,她语气微沉,补上一句:“不过,人我要自己挑。”

展掌柜抬眼,目光骤然锐利了几分,直直刺向篱帽下的人影。那人站得笔直,周身气息稳得异常,没有半分寻常客商的慌乱,也没有走夜路的胆怯。他打量了片刻,像是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随你。”

他朝内堂偏厅的方向淡淡扬了下颔,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说一不二的威严:“里面正好有几个待命的,你自己进去挑。”

谢狸微微颔首示意,不再多言,抬手轻轻撩开厚重的布帘,迈步走了进去。

偏厅内只悬着一盏油灯,灯火昏昏沉沉,在墙上投下摇晃不定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铁锈味与淡淡烟草混杂的气息,是常年舞刀弄枪的汉子身上独有的味道。

屋子中央,齐刷刷站着四五个镖师。个个都是高大威猛的身形,肩宽背厚,腰杆挺得笔直,腰间佩着单刀,刀柄上的铜钉泛着冷光。他们站在昏暗里,如同几尊沉默的石狮子,眉眼间带着久经江湖的悍气,一看便是见过血、经过硬仗的人,绝非普通看家护院可比。

谢狸脚步放轻,缓缓走到他们面前,篱帽上的纱帘随风微微晃动。她没有说话,只目光沉静地从一人到另一人缓缓扫过,细看他们的站姿、握刀的手势、虎口的厚茧、眼神的沉稳度,连呼吸节奏都不肯放过一丝一毫,像是在挑选最合心意的利刃。

这般无声的打量,落在旁人眼里,便成了赤裸裸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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