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第1页)
对于应怜青此人,薛凌玉很是有些偏见在先:“哥哥,他为何好端端地送你莲花?”
薛怀不想让薛凌玉知道,自己因他而受刁难一事,避重就轻地道:“应师兄见我爱花,大概是闲来无事,便赠了我一朵罢。”
他说这话时语气极力寻常,然而眼神中却带着微微的笑意,薛凌玉看得一清二楚,他拽在那莲花叶子上的手便用了些力。
薛怀立即道:“小玉,这莲花是应师兄所赠,不能如此怠慢,希望它能维持久一些。”
薛凌玉撤了手,已是带了薄怒:“哥哥,你才见了他几回?就这么向着他说话,三句不离他,谁知道他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薛怀自然不懂,应怜青是蓬莱大弟子,更是地位尊崇,哪里会对他一个外门弟子有所图谋?
何况应师兄那样温柔似水,简直如莲花一般,翩然出尘。
薛怀弱声道:“应师兄他人很好的……”
薛凌玉道:“哥哥!他只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你难道不觉得他行事诡谲,根本叫人猜不透吗?”
这薛怀倒的确不觉得。
薛凌玉又道:“哥哥,无论如何,你必须心存戒备,万一他也和那个孟闻道一样,该怎么办?”
应怜青毕竟是蓬莱弟子,又怎么会是薛凌玉口中那不三不四的人?
薛怀心中不信,但他也一向顺着薛凌玉的心思:“我记下了,日后一定多加小心。”
薛凌玉这才满意,转眼记起来正事:“哥哥,今夜有花灯游,我们便一道去罢?”
花灯游,便是前几日那师兄提起的,蓬莱宗每年一度的节日,弟子们聚在洗星河前,放下花灯,许下这一年的愿景,求个好兆头。
与凡间多有相似之处。可见即便是修士,也不能超脱七情六欲。
若是以往,薛怀一定不爱凑这个热闹,可他不知怎的,记起应师兄的那一双眼睛,便期望着到时也能见到应怜青,于是他道:“嗯。”
既然决定了要去,薛怀便同薛凌玉道:“小玉,我先去街上准备一二,我们到时再见。”
准备什么?
薛凌玉还未来得及问,薛怀便已如同一尾鱼游了出去,薛凌玉只来得及抓住一抹衣角,转眼之间又逝去。
薛怀已然走了。
不过总会再回来的,薛凌玉倒也不放在心上,只是按着薛怀去时交代的,冷脸给那莲花浇水。
蓬莱三千弟子,聚于一处,是处洗星河,满河花灯摇曳,如同一个个影子碎在水里,渐渐地飘远。
薛怀买了花灯过来,却并无见到薛凌玉,他也不急着去寻,先借着月色昏暗,暗中混入了一众弟子之中。
索性这种时候,人人各自忙着许愿,不会在意内门外门之分,薛怀也向那执事弟子要了一页纸一支笔。
他写的是:愿爹娘在天之灵,万事顺遂,愿小玉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准备把纸条折起来,放进花灯里时,薛怀犹豫了一下,又在上面添了几笔,仗着无人在意他,匆匆塞进了花灯内,所幸没有出什么岔子。
薛怀的花灯和众人的挤在一处,摇摇晃晃地往洗星河深处游去。
洗星河,与寻常河流不同,自来水往低处流,而这处星河,却是向上渡,花灯也一并上溯,如同花雨倒涌,薛怀平生没有见过这样美的景致,自从来了蓬莱,却是时时见到。
可见他这个外门弟子,也不算是白当,倒也实打实地占了一点便宜。
不知道那些花灯最后会流向哪里,若是薛凌玉在他身边的话,薛怀倒可以问一问了。
在这样清幽静谧又如梦似幻的宁静之中,骤然爆发了一声惊呼,周围弟子一下子散开。
薛怀听见那声音喊的是:“有怨灵!”
伴随着那道声音落下,一团团白色的事物在半空中四处飞散,单从它们的外表来看,实在是有几分可爱的,可那些怨灵不愧是怨灵,见着人便冲上去撕咬。
紧接着,原先其乐融融的氛围顷刻间消失,薛怀看见三千弟子一齐施展法诀,才发觉原来蓬莱并不只是修习幻术,也有使剑的弟子。
三千弟子与怨灵缠斗,法诀相抗,场面殊为壮观,只是薛怀一个凡人挤在其中,实在有心而无力。
按说外门弟子早该入门避难了,薛怀却还站在外面,专心看大家对付怨灵,暗自欣赏那潇洒的身份,好在蓬莱弟子这时十分团结,各自尽力,互相看护,薛怀倒也安然无事。
忽而黑暗之中飞出一群金色玄鸟,如同金色羽毛一般在夜空中四散,与那团白色怨灵相抗,轻而易举占据上风,金色流光所到之处,怨灵无声溃散。
蓬莱弟子们躬身行礼,齐声高呼:“应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