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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一场盛大的追悼大会(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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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那个“卖惨哭穷”的馊主意,像一粒扔进火药桶里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李逍遥脑子里所有的奇思妙想。这个计划粗糙,野蛮,甚至有些无赖。但它偏偏就是解决眼下这个政治死局最有效,也最符合独立师气质的一步棋。硬顶着拒绝,是政治上的不成熟,会给重庆方面留下口实。半推半就地接受,更是愚蠢,等于把自己辛辛苦苦拉起来的队伍拱手让人。只有把这盆泼过来的脏水,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再给它泼回去,甚至让对方溅上一身的泥点子,才叫高明。指挥部里,李逍遥的指关节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脸上的神色混合了狡黠与兴奋。“光卖惨还不够。咱们不光要哭穷,还要哭得惊天动地,哭得人尽皆知。”“他不是想给咱们戴高帽子吗?那咱们就先给自己办一场规模空前的‘葬礼’!”赵刚扶了扶眼镜,有些没跟上他的思路,疑惑地问:“葬礼?”“对,追悼大会!”李逍遥的眼睛亮得吓人,“一场为徐州战役和天堂寨保卫战中,所有牺牲的烈士们,举行的追悼大会!”“我要让这场追悼会,成为咱们这出大戏的开幕式。我要让全中国的人都看到,我们独立师,为了这场胜利,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我要让重庆那位,在给我们送上这顶‘高帽子’的时候,心里得先掂量掂量,他自己会不会被全国人民的唾沫星子给淹死!”这个计划,比李云龙的“哭穷”又狠上了一层。它不仅仅是关起门来糊弄人,而是要把事情彻底闹大,把舆论的压力,变成悬在重庆头顶的一把利剑。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达了下去。整个天堂寨根据地,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原本沉浸在胜利喜悦和新生儿降临的祥和气氛中,瞬间被一种庄严肃穆所取代。数千名战士和百姓,自发地投入到了追悼大会的筹备工作中。后山,最大的一片空地上,一座由苍松翠柏和白色挽联搭建起来的巨型祭台,在短短两天之内拔地而起。祭台的正中央,是一面用黑色幕布覆盖的巨大墙壁,上面将用白漆,写满此次所有牺牲烈士的名字。仅仅是初步统计上来的名单,就已经密密麻麻,长达数千人之多。这个数字,让每一个参与筹备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胜利的喜悦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战争残酷性的直观感受。许多战士在搭建祭台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他们想起了那些曾经在身边一起喝酒吃肉,一起吹牛打屁,却再也回不来的战友。这种发自内心的悲伤,根本不需要伪装。与此同时,师部的电台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向四面八方发出一封封措辞恳切的邀请函。所有还在根据地周边休整的友军部队代表,地方上的名流乡绅,以及,能找到的一切中外媒体记者,都被郑重邀请,前来参加这场追悼大会。楚云飞的八十九师,自然是重中之重。当楚云飞接到这份正式的邀请函时,他正站在后山的山坡上,看着远处那座正在搭建的巨大祭台,心中百感交集。他当然清楚李逍遥的真实意图。但他却无法拒绝,甚至打心底里佩服对方的手段。将一场真实的追悼,变成一场能够欺骗全国的政治表演,这需要的不仅仅是胆魄,更是对人心和时局的精准拿捏。三天后,追悼大会正式举行。这一天,整个天堂寨都沉浸在一片肃穆之中。从村口到后山会场,沿途站满了臂缠黑纱的战士和百姓。天空中飘着细雨,像是老天爷也在为这些逝去的英灵而哭泣。会场上,人山人海。数千名独立师的将士们,以团为单位,排着整齐的方阵,静静地伫立在雨中。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怒骂,只剩下如山般的沉寂。在他们的方阵旁边,是前来观礼的友军代表席。楚云飞带着方立功等人,坐在最前排,一身笔挺的戎装,神情凝重。而在另一侧,则是最特殊的一群客人——记者席。来自《大公报》,《申报》,甚至还有几位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他们架起了相机,打开了笔记本,准备记录下这悲壮的一幕。上午十点整。随着三声哀长的枪响划破天际,追悼大会正式开始。赵刚用他那带着磁性的嗓音,宣读着祭文,历数着独立师自抗战以来的赫赫战功,以及那些为了胜利而付出的巨大牺牲。每一个名字被念到,台下都会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气氛被渲染到了极致。随后,李逍遥走上了祭台。没有讲稿,只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左臂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与佐佐木决战时留下的真实伤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环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环视着那些年轻而又悲伤的面孔,以及那些在雨中矗立的、刻着牺牲战友名字的灵位。一股真实而又浓烈的悲痛,涌上了他的心头。接下来的表演,或许有夸大的成分。但此刻的悲伤,却是千真万确的。一开口,声音就带着一种嘶哑的、几乎要撕裂的质感。“弟兄们……我叫不出你们所有人的名字。”“但我记得你们每一个人的脸。”“我记得,张二牛,你的老娘还在村口等着你,你说打完仗,要回去给她盖三间大瓦房。”“我记得,王喜,你媳妇刚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你连照片都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我记得,刘三刀,你小子还欠我一顿酒,你说等打了胜仗,要跟我喝个三天三夜……”他没有讲任何大道理,只是用最朴实的语言,呼唤着那些逝去的名字,讲述着他们那些未能完成的、最平凡的愿望。台下,许多战士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那种悲伤是会传染的。就连那些见惯了生死的记者们,此刻也纷纷红了眼眶,手中的笔,在湿透的纸上飞快地记录着。李逍遥的演讲还在继续,情绪越来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是要把胸中的所有悲愤都吼出来。“有人说,徐州大捷,我们独立师是最大的功臣!是头号的英雄!”“狗屁的功臣!狗屁的英雄!”猛地一拳砸在讲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我算什么狗屁的师长!我把一个整建制的独立师带上了战场,我带去了上万个活生生的、会笑会闹的弟兄!”“可我带回来了什么?”他指着身后那面巨大的烈士墙,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只带回来了这些冰冷的名字!我只带回来了这些残破的番号!我只带回了一支支几乎被打残了的部队!”“我们胜了!但我们,也几乎输光了一切!”“我们把一个完整的独立师带上了战场,却只带回了这些残破的番号和不屈的军魂……”这句嘶哑的呐喊,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所有人都被这股巨大的悲壮气氛所感染。而就在台下的人群中,有几个“演员”,更是将这场戏推向了高潮。李云龙的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拄着拐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嗓门比谁都大。“我的兵啊!我的弟兄啊!老子对不起你们啊!”丁伟和孔捷也是一身“重伤员”的打扮,一个胳膊吊着,一个腿上打着夹板,两人互相搀扶着,哭得老泪纵横,那叫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三个师级干部,此刻演得比谁都投入,比谁都伤心。这副景象,被记者们的相机,忠实地记录了下来。“独立师为国血战,几近覆灭”的悲壮氛围,在这一刻,被营造得天衣无缝。通过这些媒体和记者的传播,这个“惨胜如败”的消息,必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全国。重庆那位校长,看到这样的报道,再想把那顶“总司令”的帽子扣下来,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李逍遥的计划,成功了一大半。然而,就在追悼大会进行到一半,气氛最为悲怆的时刻。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会场的肃穆。十几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和几辆军用卡车,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不由分说地就开到了会场的外围。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了一群穿着中山装,眼神锐利的便衣男子。为首的一人,抬头看了一眼祭台上那巨大的“奠”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他们打着的旗号,是“中央慰问团”。不请自来。:()抗战:从血战山西到解放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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