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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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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考的日子过得快,转眼入了秋。这天藏书室里正讨论历年乡试的策论题目,沈千机忽然插了句题外话:“我说各位,咱们是不是该准备准备……考篮了?”

“考篮?”铁柱正埋头抄写《孟子》注释,闻言抬头,“那玩意儿不是进场前随便备点干粮笔墨就行了吗?”

王砚之摇头:“铁柱兄有所不知。乡试连考三场,每场三天,号舍狭小,东西若不备齐,苦不堪言。我父亲说,他当年赴考,同场就有人因干粮霉变、蜡烛不够,最后饿着肚子摸黑答卷的。”

周文渊放下笔,若有所思:“确实。我读过一本《科场纪略》,里头记载了不少考生因准备不周而吃亏的事。有笔墨突然不好使的,有被蚊虫叮咬整夜难眠的,还有因号舍漏雨污了卷面的……”

林湛听着,忽然想起前世见过的那些“考试应急包”。古代号舍条件比现代考场恶劣多了,一套周全的装备,说不定真能影响发挥。

“沈兄提醒得对。”他看向沈千机,“你跑的地方多,见识广,可知道那些老考生都备些什么?”

沈千机来了精神:“我正要说这个!前些日子我跟几个常跑省城的老客商闲聊,他们说起家里或有子侄考过乡试的,传下来不少门道。我本来就想找个机会跟大伙儿说说——”

他从随身的褡裢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喏,我都记下来了。”

几人围过去看。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各种物品:笔墨纸砚自不必说,还有蜡烛、火镰、水囊、干粮、薄毯、提神药油、甚至……夜壶。

铁柱指着“夜壶”那俩字,脸有点红:“这、这也要记?”

“当然要!”沈千机一本正经,“你想啊,三天出不来,总不能……对吧?号舍里配的那个,你都不知道多少人用过,脏不脏且不说,万一关键时刻坏了呢?自己带个干净的,心里踏实。”

王砚之忍着笑点头:“沈兄考虑周到。其实还有一样——坐垫。号舍那木板硬得很,坐三天,怕是屁股都要磨出茧子。”

“记上记上。”沈千机提笔就写。

林湛想了想:“干粮不能光带馒头饼子。得考虑不容易坏、顶饿、还好吃的。我听说有的考生带炒米、肉脯、咸菜。”

“还可以带些糖块。”周文渊补充,“我读医书看到,思索耗神时,含块糖有些助益。而且糖不易坏。”

“好主意!”沈千机刷刷地记,“还有蜡烛得多备。我听说有一场秋雨,号舍漏湿,半个考场的蜡烛都点不着,好些人只能早早歇了。”

林湛越听越觉得,这简直是在设计一套“号舍生存系统”。他拿过一张纸,开始分类列单子:

“咱们分几大类。第一类‘书写工具’:笔多带几支,墨要好墨,砚台要顺手,纸除了答卷用的,还得有草稿纸。第二类‘照明取暖’:蜡烛、火镰、小手炉——秋天夜里冷。第三类‘饮食’:干粮、水囊、小盐罐、糖块。第四类‘起居’:薄毯、坐垫、夜壶。第五类‘药品’:提神油、止泻药、治头疼的、还有防蚊虫的熏香或药膏。”

他一边说,沈千机一边记。记完了,沈千机看着那长长的单子,摩拳擦掌:“这些东西,我来负责筹备!保证给咱们弄来最好用的。”

王砚之笑道:“沈兄这是要大展身手了。”

“那是!”沈千机眼睛发亮,“我跟你们说,这里头学问大着呢。就说这蜡烛——普通牛油烛烟大呛人,得找那种掺了蜂蜡的,又亮又耐烧,烟还小。还有这笔,不能光看牌子,得试,有的笔写着写着就开叉……”

他滔滔不绝,俨然成了“科考装备专家”。

接下来的日子,沈千机果然忙活开了。他三天两头往省城跑,回来时总带着些新奇玩意儿。

这天他抱了个小木箱回来,神秘兮兮地招呼大家:“来来,看看我淘到什么宝贝!”

箱子打开,里头是几个扁平的铁皮盒子,打开一看,居然是摞得整整齐齐的……薄饼。

“这叫‘耐存饼’。”沈千机得意道,“省城老字号出的,用特殊法子烤的,干得透,放一个月都不坏。而且你看——”他掰了一小块,泡进茶杯里,那饼居然慢慢软化了,“到时候用热水一泡,就是一碗糊糊,顶饿又好消化。”

铁柱尝了点干饼,嘎嘣脆:“嗯!还挺香!”

又过几天,沈千机弄来一批蜡烛。不是常见的圆柱形,而是扁扁的方条。

“这形状好,”周文渊拿起一根端详,“不易滚落,而且同样重量,方条比圆柱耐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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