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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小虫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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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赵铁柱这个精力旺盛的“本地向导”,林湛的活动范围和安全系数都得到了显著提升。接下来的几天,只要天气好,王氏又忙得开,便会允许林湛在铁柱的陪伴下,在两家附近和通往村中祠堂的土路一段“有限活动”。

两个小豆丁的身影,常常出现在枯草丛边、土坡下、老树根周围。铁柱如约教林湛辨认了几种能吃的“甜草根”(其实是一种茅草的根茎,嚼起来有淡淡甜味和大量纤维)和“灰灰菜”(一种常见的野菜),虽然收获寥寥,但探索的过程本身对林湛了解周边生态环境很有帮助。

林湛也兑现了“承诺”,找了个机会,邀请铁柱来自家“参观”改造后的灶台,并在王氏做饭时,让铁柱亲眼见证了那“听话”的火苗和减少的烟雾。铁柱看得目瞪口呆,回家后如何向他那做石匠的爹描述且不得而知,但第二天,赵石匠就拎着半篮子新挖的、品相好一些的野菜过来“串门”,和林大山在屋里嘀咕了半晌。据林湛偷听(主要是身体小,坐在门口容易被忽略)到的只言片语,赵石匠似乎想请林大山得空时,也去帮他家“看看”灶台。林大山含糊应了,没提这是自己三岁儿子的主意。

林湛乐见其成。知识传播开来,能惠及更多人,总是好的。而且这能进一步巩固两家关系,父亲或许还能因此得到点额外的谢礼,哪怕只是一把菜、几个蛋。

这天下午,林湛和铁柱照例在附近“探索”。铁柱眼尖,发现一处背阴的石缝下有些肥嫩的青苔,说这个晒干了也能垫肚子。两人正撅着屁股努力抠青苔时,铁柱忽然“哎哟”一声,捂着肚子,脸色有点不好看。

“咋了铁柱哥?”林湛问。

“没、没啥,”铁柱皱着眉,“就是肚子有点拧着疼,想拉稀……可能早上喝那凉水喝的。”他摆摆手,示意没事,但表情出卖了他。

林湛心里一动。饮水问题,是他早就在观察名单上的。林家喝的水,是从村头一条小溪里挑回来的,存放在屋角一个半人高的大水缸里。溪水本身不算特别浑浊,但直接饮用,尤其是在这春夏之交,微生物滋生的风险很高。家里通常会把做饭、饮用的水烧开,但其他时候,比如直接喝缸里的凉水,或者漱口洗脸,用的都是生水。

铁柱家估计情况类似,甚至可能更不讲究。

“凉水,不好。”林湛认真地说,“有看不见的,小虫子,喝了肚子疼。”

“小虫子?”铁柱一脸不信,忍着肚子的不适反驳,“我爹说,那溪水清亮着呢,哪有虫子!我眼神可好了,一个虫子腿都看得见!”

林湛知道,跟一个古代农村孩子讲微生物、细菌、寄生虫是不现实的。他换了个说法:“不是大虫子,是特别特别小,眼睛看不见的。它们在水里,喝了,就在肚子里闹腾。”

铁柱将信将疑:“真的?你咋知道?”

“我病了,就是,可能喝了不干净的水。”林湛把原身生病的原因部分归结于此,增加说服力。“烧开了,虫子就烫死了,水就乖了。”

这个解释形象多了。铁柱想起林湛前阵子病得那么凶险,有点后怕。“那……以后都喝烧开的水?”

“嗯。”林湛点头,又补充道,“舀水的时候,用干净的瓢,慢点,别把缸底的泥搅起来。”他想到了简单的沉淀法。

两人抠完青苔,铁柱急着回家上茅房,匆匆分手了。林湛回到家,看着屋角那个大水缸,陷入了思考。普及烧开水很重要,但改善水源的初步清洁,也能减少家人接触病原体的机会,尤其是父亲和姐姐经常干重活出汗后,可能会图方便直接喝生水。

怎么改善呢?太复杂的不行,必须就地取材,操作简单。

他想起以前在科普读物上看过的简易净水方法:沉淀和过滤。过滤需要滤材,暂时不好弄。但沉淀可以试试。

他走到水缸边,踮起脚往里看。缸里的水不算太浑,但底部确实有一层薄薄的沉淀物。母亲王氏每天会用葫芦瓢从上面舀水,但难免会扰动。

“看啥呢,湛哥儿?”王氏正在缝补,见他扒着缸沿,问道。

“娘,水里有泥。”林湛指着缸底。

“哦,那是沉底的,不碍事,舀上面的就行。”王氏不以为意。

“可是,舀水,会动,泥就上来了。”林湛努力解释,“能不能,让水自己变清?不动它。”

王氏笑了:“水自己变清?那得放着不动好久才行,咱家天天用水,等不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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