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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枝与沙子的学问(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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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地里的“新式排班”计划实施完毕,剩下的就是等待和时间。林湛虽然心里惦记着那些刚埋下的小小种子,但他更清楚,在等待作物生长的漫长日子里,自己迫切需要另一项关键技能——识字。

黄历上的字已经认得七七八八,但那毕竟有限,且内容单一。他需要更系统、更大量的文字输入,才能真正打开这个时代知识的大门。没有老师,没有课本,一切只能靠自己。

工具是现成的。沙土地就是最好的纸,树枝就是最廉价的笔。他决定开始“沙盘习字”,先从巩固已知和扩展常用字开始。

这天,趁着王氏在屋后晾晒衣物,大丫在院里择菜(也是从稀稀拉拉的菜地里新拔的),林湛拿了根长短合适的细树枝,在屋前那片平整的泥地上,找了个角落,开始他的“创作”。

他先凭记忆,用树枝划出黄历上常见的那些字:“日”、“月”、“人”、“口”、“上”、“下”。笔画虽然因为手小力弱而显得有些歪扭,但结构大体正确。他写一个,自己轻声念一个,既是复习,也是练习发音。

大丫择完菜,一转头看见弟弟蹲在地上划拉,好奇地凑过来:“弟弟,你在画啥呢?”

“写字。”林湛头也不抬,继续认真地划着“天”字。

“写字?”大丫眼睛一亮,也蹲下来,“你认得这些‘画’了?”

“嗯,娘和阿姐教的,黄历上的。”林湛指了指屋里。

大丫看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但确实很像字的痕迹,既惊讶又有点兴奋。她只跟着爹娘胡乱认过几个字,早就忘得差不多了。“这个念‘人’!这个……是‘口’!”她指着自己认得的,声音里带着小小的自豪。

“阿姐厉害。”林湛适时夸奖,然后指着自己刚写的“天”字,“这个呢?”

大丫仔细看了看,摇摇头:“不认得。爹好像没教过这个。”

“这是‘天’,天上的天。”林湛用小树枝指着天空,然后在地上又写了一遍,“一横,一横,一撇,一捺。”

大丫跟着念:“天。”她学着林湛的样子,也捡了根小树枝,在旁边笨拙地模仿起来,结果画得像个叉开的“大”字。

林湛耐心地纠正:“这里,撇短一点。捺,从这里出去,长一点。”他握着大丫的手,带着她写了一遍。大丫的手比他有劲,但控制不好,写出来的字反而更丑了,逗得她自己先笑起来。

“写字好难啊,弟弟你怎么会的?”大丫放下树枝,揉着手腕。

“多写,就会了。”林湛说。他心想,对于一个有成年思维和记忆方法的人来说,模仿字形并关联意义,确实不算太难。难的是控制这双不稳的小手,以及在没有标准教材的情况下,如何高效地扩充字库。

“阿姐,你还认得别的字吗?除了黄历上的。”林湛问。姐姐或许从父母那里,或者村里其他人那里,零星听过、认过别的字。

大丫努力想了想:“嗯……过年贴的红纸(春联),上面有字,可我记不全了。好像有个‘福’字,倒着贴的。还有……村头祠堂的匾额,有个‘林’字,跟咱们姓一样!还有‘祠’字,爹指给我看过。”

林湛心中一喜。春联、匾额、碑刻,这些都是潜在的“识字教材”啊!“福”字,“林”字,“祠”字,都是很好的开始。

“阿姐,‘福’字怎么写?‘林’字呢?”他仰着小脸,充满“求知欲”地问。

大丫被弟弟崇拜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她努力回忆着:“‘福’字……左边好像有个‘示’字旁,像个小桌子?右边……右边我记不清了,好多道道。‘林’字好记,两个‘木’字挨着!”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两个歪斜的“木”字,凑在一起。

两个木为林。很形象。林湛立刻记住了,并且举一反三:“那,两个‘人’呢?是不是‘从’?很多人呢?是不是‘众’?”他一边说,一边尝试在地上写出“从”和“众”的繁体字形(人多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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