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第1页)
“是周庭光将军……”风声渐紧,那声音断断续续,轻得几乎要被风沙卷走,“大殿下他,已经死在孤石关了。”
阮驹浑身一僵,又追问道:“那南安王呢?”
“……不知所踪。”
那一瞬,她只觉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从骨髓里透出刺骨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齐路为何要杀魏国王爷?
是为了齐国安稳,要除去这颗不安分的棋子吗?
窗外的声响渐渐淡去,归于死寂。
她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窗沿上,浑身力气仿佛在刹那间被彻底抽干,指尖缓缓滑落,垂在身侧。屋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与窗外低低呜咽的风交织在一起,将她整个人死死包裹、吞没。
直到暮色沉沉压下天际,一道意外的、纤细单薄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踏破黑暗而来,才终于打碎了这令人窒息的绝望。
一夜飞出樊笼去
土牢阴潮刺骨,霉味混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连呼吸都好像带着冰碴。
阮驹背抵着冰冷粗糙的土墙,微微仰头,望向牢门外的来人。
文其姝一身素色常服,静静立在牢门外,身侧侍女提着一盏八角宫灯,昏黄光晕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灯光一明一暗间,阮驹险些忍不住她,她看着比平日素净许多,也年轻了几分。
她走近她,笑意浅淡:“阮姑娘在这儿受苦了。陛下心里,本是舍不得你的,只是牵绊太多,不便亲自前来。”
阮驹眉峰一蹙,以为她是来看自己笑话,偏过头去不再看她,语气冷硬,“不必假惺惺。我绝不会遂你们的意,若不是觉得这般死了太过可惜,我早已撞墙自尽,何至于轮到你来看我笑话?”
她以为别开眼,眼不见心为净,如此就能压下心头火气,可她却不禁因为那道缠在身边的视线产生了好奇,有点想想看清眼前那人的神情。
“我放你走。”
文其姝抬眼,直直对上她的目光,“你会谢我吗?”
阮驹闻言,先是一惊,而后便是一声嗤笑,颇为不屑,“你?你确实能救我,可你敢吗?”
“阮姑娘这么说,倒显得我十分无用。让我有些不高兴了。”
“你将我关在这里时,可曾管过我高不高兴?”
阮驹猛地站起身,故意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牢门边,“你挡着我了,我要透气。”
她被关多日,衣衫脏乱,脸上沾着尘土,浑身都带着牢里的浊味。可文其姝却分毫未退,依旧站在原地,等着那浑浊的气息缠上来。
两人僵持不过片刻。阮驹便缓缓抬起手,一旁侍女立刻紧张地护上前,厉声喝止:“放肆!这是皇后娘娘!”
阮驹理也未理,指尖贴上文其姝的脸颊,狠狠一抹。
一道清晰的黑印,立刻落在文其姝光洁的脸上。
八角宫灯晃了晃,侍女大惊失色。
文其姝却没恼,只轻轻碰了碰脸上的印子,像觉得新奇一般,温声对侍女道:“小凤,莫与阮姑娘计较。她没有坏心。”
她再看向阮驹,这次的语气平静而认真,“阮姑娘看不上我,我却想给阮姑娘留些好印象。我所说的放你走,绝非戏弄,更不是奚落——只是念在你我同为女子,你又心怀大志,我愿意成全你。只劝你一句,出去之后,离这里越远越好,不要再回头。”
阮驹心头一震。
昔日她对这位皇后以礼相待,换来的是一座土牢;今日她放肆无状了,反倒换来了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