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第2页)
是猛多。
这个老将。
他持一把长枪,如闪电般直刺明井胸口。明井堪堪侧身避开,反手一甩,枪杆重重砸在对方头盔上,发出沉闷一声。猛多晃了晃,仍死死抓住缰绳。
“两个人欺负一个!不嫌丢人!”
又是一次对冲,三匹马几乎同时跃起。长枪与长枪在空中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远处的鼓点已乱,大地在马蹄下微微震动。
明井使了巧劲,将猛多枪尖压下,还不等乌海日反应,左临风已顺势一推,噗的一声后,是重重倒下的声音。
猛多死了。
这个老将,有些啰嗦,也有些愚蠢,乌海日并不喜欢他。
此时,看着那具还没冷透的尸体,他想起阿努尔曾经说的话,“猛多是最忠心的刃。”
乌海日抬头,阳光如箭般落下,照在他布满尘土与血污的脸上,让他的狼狈无处遁形,但他的眼神依旧锋利。
他啐出一口血,凝视着面前的两个人,不,是很多人。
敌军正如潮水般逼近,他喘着粗气,手心的老茧与刀柄正通过血和汗彼此交融,难舍难分,像是许诺了彼此海枯石烂。
吐真情阴差阳错
战旗在风中扭曲,血像是疯狂生长的藤蔓,从他的手迅速蔓延到全身。
纵使如此,他的每次出枪,依旧声震如雷,那气势震慑着数名妄想靠近的齐军——他们依旧僵持在原地,极力地寻找着马上之人的破绽。
左临风看着乌海日必然走向死亡却垂死挣扎的模样,竟然感到庆幸,庆幸乌海日这样的人,能死在战场上,还死得如此勇猛而壮烈。
长枪迎上,硬撼枪锋。
只见两人枪杆交错,火星四溅,左临风怒吼一声,硬生生将乌海日压得向后仰去。
就在乌海日微微失神的瞬间,明井从侧面乱军的缝隙中疾冲而来,长枪低掠,借战马的冲势直刺乌海日的腰肋。
乌海日顺势压住,却感到身体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低头,枪尖穿透了铁甲,鲜血喷涌而出,他不可置信地转头——左临风正看着他,平视着他。
枪尖带着血肉拉扯,干脆又利落,正往下滴的血,预示着它主人的失败。
四周将士见此情景,先是一静,而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左将军!左将军!……”
呼声在混战中像一道惊雷,压过了刀兵交击的喧嚣。
乌海日的战马嘶吼着,像是代替马上的主人发出了最后一声悲鸣,而后踉跄地向后。
人之将死,余威仍在。周围的将士不约而同地向后退,让出了一块平地。
长枪脱手,骑在马上的乌海日如初生孩童般茫然地环视了四周,而后身体一歪,从马上滚了下来。
透过各种冰冷的间隙,他看到了一轮温暖的红日,很圆,圆得都把那赤红给漫出来了。
他此生有憾,但此时都无关紧要了——人在死之前最缺的是希望。
在这世上,他唯一还能称之为希望的……似乎只有那个带着他血脉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