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1页)
江南竹借着毳衣的遮掩捉住齐路的手。
少年一向温热的手掌现在却冰凉无比。
他笑着道:“哪里就矫情成这样。”
屋子里烧了两个炉子,温暖如春。
江南竹为他褪去外头的鹤氅,随手将它递给夏梅。
几个侍女下去,江南竹蹲在地上为他搓手。
齐路故意把手背贴在江南竹的脸上,冰得江南竹嘶了一声,嗔怒似的盯着他,他似乎这才满意。
江南竹戳他脑门,“大殿下,今年几岁?”
齐路反握住他的手,低头和蹲着的江南竹对视,江南竹褪去毳衣,里头一身青绿,长长的衣摆蜿蜒在地,个别地方皱起来,像是山水画中的山。
齐路忍不住亲他的眼睛。
因为江南竹看向他时,眼睛很亮。
仅此而已。
齐路喉头滚动几番,才道:“郑将军已经在协调了。”
江南竹垂下眼眸,而后半晌才抬眼看齐路,表情如常般平静无波,“我会在这等你回来。”
齐路的视线在江南竹的脸上逡巡几番,像是在认真寻找什么,然而最后却失败了,他勾起唇角,自嘲一般,“也对,也是。”
但也只有一瞬,很快便恢复如常。
齐路忽地站起,江南竹松开手,目送他走到窗前,他似乎在看外头落下的雪。
江南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心思的变化,他起身,听见齐路说道:“齐玟与文姑娘的婚期,定在开春。”
江南竹的心思又被转到其他地方,这一点微小的转变被他所忽略,就像曾落在他头顶的一点雪。
江南竹走过去,与他同看今生的第二场连绵的大雪。
仁惠帝去看望齐瑜。
大雪纷飞,年老的帝王冒着风雪去看自己最小的女儿。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这或许将被传为佳话,用来说明仁惠帝对儿女的厚爱,或者用来佐证齐瑜的备受宠爱。
听见仁惠帝来的消息,齐瑜从床上爬起,咳嗽着奔向自己的父亲。
仁惠帝接住向着自己跑来的小女儿,他摸齐瑜的头,“病好些了吗?”
齐瑜抱住他,仁惠帝的身上有檀香味道,让她安心,但听到父亲的询问,她却顿了半天才抬起头,笑意敛去了不少,“好多了。”
仁惠帝领着齐瑜坐下,齐瑜连着咳了几声,仁惠帝浑浊的眸子盯住了自己的女儿,齐瑜笑着要亲自给他倒茶,说这是父亲最喜欢喝的雪井茶,她时时都备着。
直到手中端着的茶渐渐凉了,仁惠帝也没接住小女儿手中的竹杯,他就这么盯着齐瑜,不像父亲看女儿,却像一只野兽盯着抢食的敌人。
齐瑜心中有事,自然心虚,她硬着头皮地看着父亲的脸,略过父亲的眼睛,将视线落在父亲的耳朵上。
她看见父亲的耳朵微动——他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