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催回京晴天变雨天(第1页)
快活的日子向来都短得离谱,短到沈惊鸿还没把江南的桂花糕吃腻,还没听够苏圆叽叽喳喳的调侃,还没把两人牵手走过的小巷再重新逛一遍,皇宫那边的催命符,就一封接着一封,快马加鞭砸到了江南。
最开始只是侍卫们偷偷递来密信,沈惊鸿看一眼就随手压下,假装没看见,转头继续拉着苏圆去买糖糕。宫里催一次,她就拖一天;催两次,她就装病;催三次,她直接让随从把信藏起来,主打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她太清楚了,只要她不点头,谁也不敢硬把她绑回京城。可她也明白,这份偷来的清闲终究是有期限的。
直到一封盖着女帝玉玺的加急圣旨直接送到了她暂住的院落,传旨太监跪在院子里,声音洪亮:“陛下有旨,请宸贵妃即刻启程回京,不得有误!”
这一下沈惊鸿是真的躲不掉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女帝亲自下旨等于直接把最后一道退路彻底堵死。她看着那明黄色的圣旨,再看看身边一脸平静、却悄悄攥紧了衣袖的苏圆,心里像被江南的细雨浸得又湿又沉。
苏圆倒是比她看得开,还伸手戳了戳她僵住的脸,故作轻松地调侃:“行了,咱们的沈公子,终究是要回去当你的宸贵妃啦。”
话里带着笑,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失落。
离别这天,江南毫无悬念地下起了雨。不是那种瓢泼大雨,而是细细密密、缠缠绵绵的小雨,飘在脸上凉丝丝的,像化不开的愁绪。
沈惊鸿后来想起宫里那些八卦的宫女总说,离别必下雨,是剧情标配。可到了她这儿才知道,哪是什么剧情需要,分明是江南本就多雨,就像人到了离别时,本就会难过一样。
苏圆早早撑了一把青竹油纸伞站在沈惊鸿身边。伞不大,她却一直往沈惊鸿那边倾斜,自己半边肩膀都露在雨里,湿了一片也毫不在意。
从住处到渡口不过半条街的距离,两人走得比往常慢了十倍不止。
一路沉默,谁都没有先开口。
平时最能说、最会逗沈惊鸿脸红的苏圆此刻安安静静,只是紧紧挽着沈惊鸿的胳膊,怕一松手,身边的人就会随着这场雨一起消失。
沈惊鸿也一样,满肚子的话堵在喉咙口。
她是宸贵妃,是女帝面前最得势的贵妃,她身上有责任,有身不由己的身份,她不能像寻常女子一样,任性地留在江南,只守着一个苏圆过日子。
苏圆是苏家嫡长女,守着半壁江南的家业,走不开,抛不下,也不能跟着她踏入那个吃人的皇宫。
现实就这么明晃晃地横在两人面前,连逃避的余地都没有。
渡口的风夹着雨丝吹过来,凉得人鼻尖发酸。
船夫已经在船上等候,宫里来的侍卫、太监规规矩矩站成一排等着沈惊鸿登船。一切都在提醒她:该走了。
沈惊鸿的脚像灌了铅一样,迟迟迈不开步子。
就在她要转身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她终于再也忍不住,猛地回过身,一把紧紧抓住了苏圆的手。
苏圆的手很凉,被雨水浸得微凉,沈惊鸿牢牢攥在掌心。
沈惊鸿的声音有点哑,带着连日来压抑的不舍,还有藏不住的坚定,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在许下一生的承诺:“苏圆,等我。”
“等我把宫里的事安顿好,等我有能力护住一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堂堂正正来到我身边,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