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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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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合山庄专门为此备了午食,然而几位总商各自带着盘算来,不到半个时辰便谈完了。其间一团和气,唯有一点算是有些分歧。郭印鼎主张接着投引扩大市场,甚至愿自出十万两白银作饵。肖问二人不表态,方执却觉得不妥。

她以为如今散户各有亏损,正是惶惶之时,再投引收益不大,还容易引起怀疑。更何况皇帝南巡在即,京中贵人既已稳住,不宜再有大动作。

郭印鼎只好笑道:“老朽也是灵光一现,还是方老板考虑周全。”

方执亦给他几分面子,并不戳穿。然其回府之时,问栖梧随之便跟上来,二人三言两语,因都对郭印鼎的算盘心照不宣。

“方总商,到贵府听琴去耶?”

方执且不理她,回头去瞧,肖玉铎还未动身,郭府来送人的小厮早叫她打发回去,亦没跟上来。

她不动声色转回头来,笑道:“问老板有何见教?”

她二人的肩已并在一起,方执无端想到,这会儿若是问鹤亭,早已将她挽上了。然问栖梧装得了一时亲热,总归不如她姐姐自然。

她二人已出了郭府,问栖梧随着踏到方执车上。两人对坐其中,问栖梧撩了撩车帘,放下才道:“郭这算盘,还嫌你我没放开手脚。”

方执一怔,她既惊讶于问栖梧对引窝交易时局的捕捉,也诧异这人接任不久,却已对郭印鼎有这种了解。

问栖梧所言不错,郭印鼎这招,表面想令其水涨船高再捞一笔,实则是想叫问方两家再支一些出来。如今上一局刚刚了结,几家的朱单多少有些混乱,此时再投,怕是悄然就到了他郭印鼎手里。谁知他拿了朱单是直接买卖还是用去卖盐,若真叫他凭引卖盐,无异于将引岸拱手相让。

如今引岸除了行盐还更有用途,一想到自己大意失川北,方执便心生一阵郁郁。

她早已不是傻瓜,凡郭印鼎此人提议,就算想不到任何坏处也不能轻易点头。甚至,自以为想到他的把戏也不可掉以轻心。梁州人言行尽是布棋,郭印鼎更是其中之最。

既同这病凤相坐舆中,方执不提对盐引的打算,唯谈起郭印鼎来:“象棋里爱用一招‘佯攻’,郭印鼎假作弃马,实为布局叫杀。他以为这一招百试不爽,却也真有些小瞧了旁人。”

问栖梧饶有兴味地瞧着她,却笑道:“方总商也懂象棋么?”

方执叫她看得冷飕飕的,气急败坏道:“你总弄这副样子,如今瞧你已没什么病态,倒像习惯阴着脸了。”

方执故意作傻,问栖梧竟有些语塞。她无非想问问方执对盐引的打算,京中表态的丰远度乃是清流一派,正说明左相也默许了梁州暗局。既如此,再束手束脚的确不是办法,然而何时办、怎么办,都应再细细度量。

却看方执,已像个孩童似的聊起象棋来,问栖梧明白她打定主意秘而不泄,便也只得随她去了。然其对象棋闲谈毫无兴趣,应得愈渐懒惰,方执却很乐意看她吃瘪,嘴边扬着一抹淡笑,竟就这样聊到了万池园。

却说她二人到看山堂听琴用饭,自素钗调琴开始,在中堂院里便有个於菟竖起耳朵来。

按方执的意思,她同衡参面对面罚站,相距不过两尺。她二人这日跟着瓦匠学了抹墙,然而实在跟不上熟练工,只好给人递瓦片。

正午时分,瓦匠都回去休息了,她二人共同陪文程用了午食,便双双到这院中罚站。衡参不如肆於耳聪,只瞧她合上眼听着,却不知虫鸣之外还有甚么。

就此过了良久,她终忍不住,喊道:“嘿,你总不至于站着也能睡着?”

於菟怎样她且不知道,但马儿睡觉便是站着。衡参想,若肆於有这能耐,她还真要请教一番。她以为她二人本无罅隙,几番切磋,无非是都觉得棋逢对手,真要分辨,大概肆於比她多些护主之心罢。

肆於睁眼瞧她,摇头道:“琴。”

衡参一愣,赶快也闭上眼静听,却甚么也听不出来。肆於接着合眼听了,衡参百无聊赖到处瞧着,将在中堂的花草树木、漏窗瓦当均看了一遍,最后落到那副门联上。

“书真诚处事需有道,执清白行商应洁廉……”

也不知为何,面前这於菟忽地抖擞一下。衡参不明所以,问道:“咋么?”

肆於呆滞片刻,唯摇了摇头。她抬着一双白眸,叫人看着也有神也无神。衡参将她的眉眼瞧过,却想到方执说,这於菟是她母亲指名买回来。

她沉了沉心,万池园有诸多解不开的秘密,眼前这人,又是同哪一件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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