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第1页)
波涛碎琉璃,时而摔出巨响,立在江边,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原本明日就该启程回梁,方执说凉快些了搬回万池园,彼时桂花也该开了,园子里定是芳香扑鼻。
回神时,她已将两手攥得发白。走投无路,月光漫洒在江面上,一片流光,正值夏日,却叫人心里发冷。
极慢地,她自问结识那商人的缘由,她想起城门外的一次问乩,梁州城有一户人家会使她丧命,原说主家姓氏是……
是什么?此夜的回忆如洪水般席卷,那个字,却偏偏抓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鵩鸟赋》贾谊:发书占之兮,谶言其度,曰:“野鸟入室兮,主人将去。”
宦官和奉仪说左裕君走到梁州了,但其实,不知道大家注意上一回文程信的内容没,左裕君已经死在路上。所有人都以为奉仪真的恨她,崔空尘知道不是,最后皇宫上下一致选择瞒着奉仪。奉仪的皇权已经出了很大的问题,可以说宦官想瞒,几乎可以瞒住一切事。
奉仪的确救活了虞周,也确实带来了一段盛世。她的一生都挣扎在不必要的感情和君王之道中间,只能说权衡之下,还是权力更使她着迷。
有关那次占卜,衡参想不起来的姓氏,在第二十六回。不过大家心里应该也有答案了。
卦象说那户人家会要她性命,衡参因此跑去万池园、阴差阳错结识了方执白,其实已经改变了因果。本该是她不会认识方执,然后方执一步步查出杀母仇人,然后报仇,所以要她性命。如今倒果为因,一切都变了。
这本书中涉及到东方玄学的一些内容是注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大家也可以理解为本书的“基础设定”。
下回预告:本无缘却枉空辗转,身枰上何事白蹉跎
第一百二十二回
本无缘却枉空辗转,身枰上何事白蹉跎
九月,新帝奉缺登基,改国号为瑞安。因常年依附于政治集团,盐务产生了不小的变革,所幸盐商盐官早已将政治动向尽收眼底,几十年如一日地,将这变革稳稳落于平地。
因减赋与免考等赦令,梁州一片欢快,万民同乐。在此之中,方执却始终有些心不在焉:自衡参上次送镖而去,便再也没有回来。
她心里有种种可能,遇到仇人了、遇到歹徒了、被先帝发现处死了、被新帝召回去替她做事了……如此不乏其数,唯独没有那一件。
她太相信衡参了,相信她会同自己一样珍视这来之不易的时光,绝不再面对那深渊。她怀着这种相信翘首以盼,日复一日,最终走投无路,还是去问了镖局。
她这才知道,衡参此去,正是六壶。
肆於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方执等得肝肠寸断。她说:“既知了地方,肆於可去寻。”
方执望着她的眼,真不知如何是好。你去寻吗?若她真是杀了你我母父的人,你又会对她如何?
她真想问问肆於,脱口而出之际,还是咽了下去。她又对自己说,其实未必就只有那一种结果。
衡参的不归,使方执长久地滞留于芳园里。一日日空盼、一日日乱想,她开始确信就是衡参,她为两人找着还能继续相处的缝隙,绞尽脑汁,可她终究无法。
多少年里她虚恨着一个未知的人,结识衡参之前,就已经与她不共戴天。
日复一日地,她又觉得并非如此。来回的几个梦里,她开始坚信衡参死了——否则为什么不回来?再后来,她想要衡参再来见她一面,她要一个确凿的答案,若说还有另外什么原因,她太想她了。
十月末,衡参回来了。
她的衣衫很薄,叫人一看便觉得受了冷。就是没回来过,原也可从外头裁件秋衣,但她心中有事,不眠不休。她可以使自己变得无知无触,她有这种能耐。
方府没有人拦她,一见她,几个门房都惊喜着问好。晓春要一道引她进来,她摆手道:“不必了。”
同样惊喜的还有金月肆於,彼时凝合堂中,方执不知叮嘱着肆於甚么,案上放着几本簿子。衡参立在门槛外,屋门四四方方,天光极亮,叫人瞧不见她的神情。
方执迟钝地眨了几次眼,她这些日子尽生幻觉,已有些不敢信了。
“天极冷了,你难道不知觉吗?”她还是脱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