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1页)
肆於一双耳朵如猫儿般耸了耸,她没料到细夭会这么问她。她的心或许叫这戏子温暖了一瞬,可是此时此刻,她更有要紧事做。
她竭力朝众人侧着头,在人群里找到她的主人,开口道:“家主,肆於擅自来此,肆於知罪……”
七八双眼睛齐刷刷瞧着她,却没人敢吭声。半晌,方执终忍不住笑了一声,于是烧开了水般,众人或捂嘴笑,或拥上去搀扶问候。肆於也不知这热闹因何而来,直到素钗为她拍去身上尘灰,脸上的红晕还未消散。
作者有话说:
有参考:黄凯凯。清前中期扬州盐商的引窝交易与资本市场【j】。史林,2023,(05):65-76+218。
《诗经·大雅·既醉》:既醉以酒,既饱以德。
这回这种过渡章节,你们会觉得很水吗?其实写这种小日常,包括家里聚会,我都很担心大家觉得水。
本文最早构思的时候有个定位就是“宅中生活”,但写着写着我才发现这根本不能算作一条线。对剧情推进无用,但用在塑造人物很好。而且我个人很喜欢园子里大家,才时不时就想写点日常。唯一就是担心有点水,影响文章节奏。
第六十八回
阴差阳错终不得见,百转千回悔自心生
却说城里方执盼人不来,城外衡参果真没经心什么乞巧节。来这几日,她觉得自己已将原先的本事尽数练了回来,然而乌衣拙不在身边,竟是连个过招的人都没有。
这日七月初九,她还到城根里一处面馆用午饭。点罢了吃食,正是放空之际,瞧着窗外光秃秃一片山坡,却忽有一阵怅然涌上心头。她素日少有情绪,如此无端而来的更是罕见,思来想去不得解,竟至魂不守舍起来。
吃罢午饭,她牵着马儿游荡到城门外,“梁州”二字端正悬在头顶,她仰面望着,一动不动。
马儿随便踏了几下便也不动了,衡参的额上冒了一层汗,甚而顺着鬓角流下一滴。车马从城门洞里来来往往,正午时分,太阳直直地射下来。也说不清是在哪一刻恍然大悟,她想起来,这应当是思顾。
穿过城门洞,马儿跑起来,热风阵阵。她已无数次不知缘由地跑来梁州,其实这次也不堪细说,就为了见到那人,就为了听她一句笑,衡参从未深想,这种事也可算作缘由么?
已是黄昏,万池园东祥门外等着好些个人,衡参怕多生是非,干脆往南轩门去了。上次那事之后,她已不敢贸然上檐,只找个面熟的门房报了,说自己是桑商,姓衡。
接待她的是晓春,她已见过衡参几次,没怎样细问就将人带进紫云厅里。衡参将她留住问了几句,这才想起万池园到处都在修缮,今日东祥门外那些人,便是盼着进方府做短工的木工瓦匠。
如今梁州,大街小巷随便一个孩童都知道皇帝要来了。李义早便将皇帝南巡之事传信于她,她转而告诉方执,却不料这位商人亦已知情。方执碍于种种原因密而不发,竟是连她也瞒过了,想到这些,衡参心头总有些慨然。
天已黑得彻底,终有一位传话的丫鬟过来,请罪道:“衡老板,家主今日辰时外出,到现在还未回来。”
她们丫鬟之间怕也奇怪,历来万池园的访客都颇为讲究,这位桑商也没什么名头,却敢黄昏登门,天黑不走,叫她们也不知如何是好。还是晓春报了文程,文程又叫旁人来传的话。
衡参听了这话,一个晌的期盼都落了空。她顿了片刻,起身斯文道:“不劳费心,那衡某先告辞了。”
她混混沌沌地向湖边去,心里倒像漏了个口子。她不习惯在方府碰壁,或者说,她不习惯在任何一处地方碰壁,天地之间除了那一双手,谁还曾奈何了她?
一路到那月露凉风,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事。掌柜的一见她来,却知道自个儿又能讨方总商的欢心了,便是忙叨叨从后头出来,亲自将她往楼上引。
衡参一声不吭,二人走着,掌柜笑道:“您总算来啦。”
衡参回神片刻,戏谑道:“何以称‘总算’,这间房总之花着银两,空着不住,还免了你们伺候不是?”
掌柜笑着摇头,却不再说了。衡参亦将他饶过,思量片刻,却忽地悟了出来,这“总算”并非掌柜之心,该是那方家主的期盼。她一滞,回头道:“方总商寻某不见,你们怎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