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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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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端午,梁州一带庙会连延,衡参自京城过来,路过摊铺数十里,可她到底没心思逛,只往那思训山庄赶去。

方府少家主不在梁州,衡参等了两日无果,第三日作客人上访,接待她的却是个没见过的管家。

此人名陆啸君,主管万池园采买、雇佣等等事宜,平日不涉商政,也看不出衡参诸多破绽。

对谈几番,衡参已将方执白的去向探了出来,原是这人又到了两渝去。她自知问不出再多的话,稍坐一会儿便告了辞。她二人一走一送,行至瑞宣厅门口,却有位意想不到的人奔了过来。

看见金月,衡参心道不好,也说不清自己哪来的预感。金月跑得气喘,胡乱平复了一下,直望着衡参道:“衡老板,恕金月冒昧,舍下金谢二位主管遭了难,家主已连夜赶到两渝。金月只怕,家主她——”

衡参脑子里嗡的一声,金月却已不住地落起泪来。衡参按住她,追问道:“什么时候?”

“五月初……衡老板,家主同你好,金月求你,”她匆忙跪下,乞求道,“衡老板,还请你到渝北去看一眼吧!”

陆啸君不忍再听,两渝来信,她又何尝不痛心。她此前没见过衡参,听金月所言,倒终于明白了一二。她亦心系渝北,明知金月此举逾矩,最终也没开口阻拦。

衡参忙将金月搀起来,先应下,又好生将细节问了一遍。金月托付于她,可她亦是心乱如麻。她当即便往两渝赶去,夜雨纷扰,雨水自斗笠边缘滴落,一如她的心绪一般黏连。

她自知不在乎那两人的死,亦明白人去楼空,她就算赶到两渝也于事无补。可她没法不去,她少有这种时候,只觉一团乱絮。

到两渝时天已五更,她直奔方府,门口两例通天纸随风轻荡,巷中白灯长明。这夜涩得发苦,叫她喘不上气来。

方府那牌匾下站着一个人,僵直如木,一见来人,她恍惚一瞬便匆忙跑上前来。

“画霓?”衡参见到她便猜着方执白不在,便也没下马,直问,“她在哪儿?”

画霓仓惶点头:“家主说要去河边,跟去的人也都叫她喝了回来,衡姑娘……”

衡参“嗯”了一声,当即便将马首掉转,扬鞭直奔巷口而去。

雨早已停了,渝北不似梁州繁华,然而月悬如勾,天将破晓,倒像夜幕方垂。衡参沿着水边找,银铃声响彻水畔,马蹄嘈嘈切切,最终在码头停了下来。

小舟在这里连成一片,水波荡漾,连舟此起彼伏,那一道身影也随之晃晃荡荡。衡参下了马往水边奔,却没上连舟,恍惚收回脚来。

她在岸上驻足,竟有些于心不忍。其实她同金月画霓不大一样,她不是担忧,她知道方执白不会做傻事,可是眼前这道身影如此单薄,好像随时就会消逝。

月亮越来越淡,天光随之浮现,水面近处深蓝,远处橙红。一切都静静地晃动着,没什么征兆地,方执白忽然转过头来。

她定定地看着衡参,也不说话,也不向前,天水之间,像谁失手划下的一道墨痕。衡参一怔,她瞧不见方执白的五官,可就是知道她的憔悴。她晃了晃身子,片刻,还是迈上这一片连舟。

水面上一片縠纹,将两道身影揉进湛蓝,揉进橙红。方执白说,你来了。衡参一声不吭,明知为时已晚却还是来了,站在这个人面前,她不明白是什么在推着自己。

方执白没有哭,衡参瞧着她,竟是连泪痕都没有。衡参觉得她像是麻木,流筹间输或者赢,待得久了都会变成这样。

方执白吸一口气,说,若无盐枭一事,两渝其实无甚事宜。她已传书回去,亲点一名寻常管家过来暂为处理。

还有,这几日两渝官商来的不少,她白天要待客,才只能这时候出来透透气。她把梁州善堂的人一并带过来了,所幸相熟,丧葬事宜交与他做,自己才可放心出来。

“可是……”她张了张嘴,一句话噎了良久,或许是恨自己吧,她拧着眉侧了侧头。

可是什么,可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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