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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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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执白没想到她会如此,她愣了愣,竟想起白天的一件事来。那戏子要为她捂手,用的是什么神情?她一时回忆不起,却无端闪过衡参的脸,叫她吓了一跳。

衡参不懂她的沉默,她拿着袍子的手晃了晃,不尴不尬地收了回来,玩笑道:“总之你有医术傍身——”

她却没想到,方执白不叫她收,赶快将袍子接过去,一扬手就给自己披上了。

衡参手上猛地一轻,看她这样子,不禁笑道:“我第一回见你就觉得你疯疯癫癫,倒愈发觉得真是如此了。”

方执白以为她又要说自己又笑又哭的事了,自系好袍子,不肯再理她。衡参自顾自笑去,她瞧着桌上的笔插颇为漂亮,乃是一件青花魁星像的,便指着那魁星像问开了。

方执白睨她一眼,她知道衡参是明知故问,本不想答的,却还是忍不住道:“魁星么,饶是你不必写文章,拜拜也没什么坏处。”

本来武行就没必要写文章,不过她这回真把衡参看扁了。衡参自幼就爱读些诗文,酒过三巡往往诗兴大发,只不过写了便忘。说来也好笑,她二人看着像个文人的不会作诗,看着不着正行的倒能写点。

衡参气不过,直言要同她比一比。方执白叫她骗多了,将信将疑,只是笑着。她二人就这事掰扯半天,最后唯笑成一团。

正是这时,三五丫鬟从外面甬道拥过去了。衡参耳朵尖,赶快噤了声,却也将方执白虚晃着捂住。等外面嬉笑声尽了,方执白才拿开她的手,颇有些耳红道:“方某在自己府上,还不能笑了耶?”

衡参嘿嘿一笑,方才那手背在身后,也不为自己辩上两句。

又有一阵风穿堂而过,帷帐发出极轻的响,屋子里烛火乱晃,叫人有些心神不宁。衡参一一合上窗去,屋里的烛火又猛晃了一下才静下来。趁这一会儿,方执白默默将袍子拢得更紧了些,衡参的气味叫她想起来从前去山里摘草药,冬天冷冽,夏天枯热。

在中堂西边一个簠式炉,东边一个青玉盖炉,衡参关完窗便坐到那青玉盖炉边上。方执白默然看着她,想了想,忽地叫了她一声,衡参朝她看过来,她才问:“这次又为何来呢?”

衡参坐得没什么正行,不肖说,她自是早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来。便歪了歪脑袋,无所谓道:“天底下繁华的地方无非那么几处,我们做镖师的,一年不知要来几次梁州。”

方执白心里笑了一声,亦无所谓道:“是了,金银财宝,房契地契,亦或琴师歌僮,总是往梁州送来。”

她二人各退一步,这几句话,竟然就停在这里了。

炉子里炭火正旺,衡参一动不动地瞧着,冷不丁觉得她方才答得不太好。可她心里是一堵死墙,再深也想不出什么,便只好付之一笑,转而道:“我此次来,找到了一处好地方,大概很能叫人心轻,你若愿意,明日带你去吧。”

她一到那里,就觉得很适合方执白在此出神想事,这时候提出这件事,并非心血来潮。

方执白却不无遗憾地摇摇头,只道:“明日下盐节,画舫有宴。”

衡参无话可说,笑了笑,打趣道:“贵乡真是,怎玩不够。”

下盐节其实不算什么节日,只是冬天节日颇少,不够梁州人玩的,便将这些零碎节日也都大办一番。当日瘦淮湖上的繁华已不必多说了,只看前一夜预演时候水郭帆樯,万点灯光,舞钿歌箔,便知道这该是怎样的盛况。

梁州商圈里,几位总商定是头一把交椅,接着便是票号老板,再是些有名有姓的散商,其次茶商桑商等等。下盐节纯粹是商人的节日,因是百无禁忌,随便怎么玩。

方执白自己在最上乘的几个画舫里,她本来要带衡参的,是这人自己不愿来,非想要在万池园睡上一天。她因是叮嘱了画霓莫到在中堂去,便自带一个小丫鬟、一个小厮出来了。

她对那郭印鼎办的比美比丑毫无兴趣,然而几日里戏也听乏了,只愿看点歌舞杂耍百戏,又或是花部小戏。她这一丛的人都是上赶着巴结她的,因是纷纷应和,便只请了百戏班子的人。

百戏虽好,她自己看着却也难免寂寞。她知道身边这些商人只会附和,谈两句就说到生意上去,因是也不愿同他们解闷。正是申时,她午觉没睡,画舫这软榻又十分舒服,她看着看着,竟有些昏昏欲睡了。

这时,前面吵闹一阵,似有人拥攘着来了。方执白听那声音竟有些熟悉,睁一睁眼,却是冉新台的一团伶官。为首是那白末兰,且看后面,还有唱时调小曲的凤雁平,舞伶杨欲怜、容叙,花部小曲李爱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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