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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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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二人对望一眼,心照不宣地,衡参却不多问了。及至到了房中,衡参为她倾一盏菊花,方执抿了一口,沉了沉心,才将这几日的事娓娓道来。

赵缜之死,衡参自是比谁都明白,她又为自己倒一杯茶,水流稳稳当当,叫人看不出半点心乱。

说罢朝中事,引窝市场的动荡,方执只一笔带过。一则衡参真不大懂,二则,她这几日教问栖梧已费了不少口舌,想到引窝交易,总有些恶心似的。

衡参听罢,却饶有兴趣道:“这问老板倒很有趣,怎地偏叫你教呢?”

方执瞧她一眼,见她不像发酸,便认真答道:“原本我也不甚明白,几日下来,倒也猜着一二了。”

问栖梧真真是个好学生,到万池园一坐便是两整晌。早先方执还将她作个客人,只在紫云厅招待,后来挪到瑞宣厅里,再后来,问栖梧来得实在太早,干脆请她到在中堂来。

引窝交易涵盖了不少难以立刻理解的东西,譬如对政策的把握、对时局的认识、对动向的捕捉;又有虚无缥缈如社会关系、商务头脑者,须得长期积累。

如此种种,传授起来真没那么容易。方执讲到深处竟已不能侃侃而谈,往往问栖梧走了,她还得挑灯为第二日打个腹稿。

衡参听得好笑,方执睨她一眼,不用想也知道她想说什么。方执将空茶杯推上前去,衡参自替她倒茶,笑道:“这问二小姐好眼力,你做事认真,倒叫她物尽其用了。”

梁州四个总商,闹到最后,软柿子还是她方执。不知为何,方执忽地一阵头疼,眨了眨眼,总还算消解片刻。她辩道:“难道我不想敷衍么?”

怪只怪问栖梧太好学,一丁点囫囵也能察觉出来,再事无巨细地问个彻底,还不如一早便讲清楚了。方执大好的时光都为别人流去,后来灵活了些,不时将肆於叫来一同教了。她二人一个学投机一个识字,倒也还算和谐。

“何况……”

方执开了口,却懒得说下去了,她实在太累,终将那礼教抛却,软着身子趴到桌案上。这程子万池园事务也多,船队又才从外头回来,她就算不事事亲力亲为,也习惯都过一过眼,只是如此一来,可将自己累得不成样子。

衡参放下茶杯,瞧着她,徒有想帮忙的念头,却自知早没了用处。这时方执的肚子叫了一声,衡参蹙眉道:“又不吃饭?你忘了那年大病?”

方执想起自己当时那狼狈模样,竟是苦中作乐笑了起来。她将脸埋进臂弯,闷声道:“不饿,随便挑了几口。”

晚饭时候她非说没胃口,只叫将做给下人的吃食挑几样端来。然其嘴刁惯了,非裕谷产的鸡都觉草腥,哪吃得了这些?她便只尝了几筷子,又兀自拨起算盘来了。

衡参自到楼下点了些餐食,再上来时,方执却已睡在案边。她不忍将方执吵醒,又怕她拧着身子腰酸背痛,纠结良久,还是小心翼翼将她抱了起来。

如此一来,方执自是醒了,她将衡参一揽,懵懂问道:“背上不疼么?”

“长好了。”衡参没料到她这样主动,竟是连低头也不敢。她快步走到榻边去,刚要弯腰,方执却将她环得更紧了些。

“疼。”衡参只好说。

方执便笑着将她放开,她真切察觉到衡参已不似从前,具体是哪样变了,却又说不清楚。她复将衡参扯到榻边坐下,问她,你可是心疼我了?

衡参任由她捉着脉,只道:“衡某诸多愁绪都因你而起,怎么命名,都随你愿。”

“你既这样明白,那话还答不来么?”

衡参却问:“方总商倒作个老师,教教在下,究竟怎样才算确凿?”

方执笑着松了她的手,她从前将衡参比作木头,几年过去,却觉得衡参比木头还木头,就是自己枝头开了花也得傻傻地问,谁家的花这样香耶?

方执只往衾盖里一钻,合眼道:“不作老师。一个两个,怎地都叫我教呢?”

衡参后知后觉戳了她的痛处,亦笑了起来,说自己真是无心。方执不答话了,再开口,倒把方才止了的话头续了起来。

“梁州卖引,休戚与共。将来四家执棋,必然又是变化莫测。不若我亲自将问栖梧教出来,日后若有动荡,总还好转圜一些。”

她也不是傻子,问栖梧利用她,她亦从中为日后埋线。时至今日,她终也明白了当初问家所求的“平衡”。问老家主的智慧、问鹤亭的从容,她愈接近,竟是愈钦佩了。

衡参很以为然,便只是点头应着。方执瞧她这模样,笑道:“你如今这样寡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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