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1页)
被她叫做轩娘的人一动不动,这浅寐是真是假,李濯莲没再探了。
作者有话说:
问鹤亭去年年底也准备要入局了,和郭肖合谋压方家,没想到还没什么动作,开年方执白就拿上皇帝令牌了。她和郭印鼎说“年前那事不能再谋”,就是这意思。
问栖梧名字里暗含“凤”字,两姐妹一鹤一凤,乃问家起名之序。
《舞鹤赋》鲍照:匝日域以回鹜,穷天步而高寻。
第四十九回
天子一令奔忙苦马,匹子之心愁煞忠肠
那疯商人一大早就到衙门去了,几位官员在茶坊听了,不禁替安远宁捏一把汗。
官员之间消息很是灵通,方执白得了万令牌,她本人还没到两渝,这边盐政衙门、盐法道、掣盐司、盐场司署、河道总督、漕运总督等等都已派了人来,就在两渝这些邸店里散着,有点儿风吹草动便可应对。
这邸店下榻着盐政衙门的盐政史大人,另有掣盐司一人、河道总督一人、盐场司署一人,这会儿用早食,还是外面盐法道的小兄弟跑来,说那商人已“出山”了,一大早便去了衙门。
他将这信传到便走了,剩下几个人苦着四张脸,一下没了胃口。那灌汤包躺在蒸笼里,一个个晶莹剔透,滋滋冒油,也只任由放冷了去。
年前那商人到处乱跑,在座都没少给她吃钉子,如今她得了万令牌,这些人提心吊胆,也只能自认倒霉。
“她到底要弄啥么,三更死还是五更,说一句好咧?这样拖着算什么?”
河道总督的人先忍不住开了口,盐政史只用余光瞧他。默然片刻,他拿绸巾来擦了嘴,又默然起身了:“诸位还不懂吗,她这商人一根筋。”
他咂了咂嘴,望着窗外,叹口气道:“她是真想剿那盐枭。”
他说完便离席了,掣盐司的剔着牙蹙了蹙眉,漫不经心道:“真有怎想不开?”
来的人里,她最是个心大的。盐场司署的摇了摇头,愁眉不展:“要真剿私,盐政史大人两头不敢得罪,也唯有缓兵之计。”
河道总督的人听了一声不吭,掣盐司的琢磨片刻,倒无所谓地笑了:“缓么,先紧近的一头,把那商人囫囵了就是。”
方执白拿上万令牌,无论官商,都说她要横行一阵。但人们其实心知肚明,这商人大概别无二心,真想剿私。明事理的知道她这事做不成,有的私下里谈,或如问鹤亭、安远宁一类,直接便告诉她。方执白却不肯信,这日从两渝衙门里出来,紧锁眉头,就这么一路凝到了府里。
“我怎么也不料他这种态度,万令牌都在了,他究竟怕什么?”到了中堂,她气哧哧地往八仙椅上一坐,喝一口茶,又冲金廷芳嘟囔起来,“都叫我放手放手,眼下是我要执迷耶?是上人亲自要我做,岂容我左右?”
金廷芳只看着她,也不说话。她和谢柏文得知京城的信儿时着实吃了一惊,二人知道少家主的品性,商量了一宿,决定敞开了跟着她干上一干。
古今那么多商人,有几个得到过这种青睐?此事成败与否,都应先做一番,她二人紧张一些,稍有不对便收手,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栽个小跟头,只当叫少家主长一长心了。
然而剿私不是抓盐枭那么简单,贩卖私盐要通过盐场、河道、掣盐司、漕运监等等一系列关卡,其中涉及的伪造朱单、盐引、盐袋等等更是树大根深。要如皇帝所说根除私盐,得将这些环节里的人连根拔起,就算有万令牌在手,也需要很大的魄力。
“金姨,”方执白将一盏茶喝完,终于缓了一缓,认真道,“你不知那时皇帝是如何说的,那种情形,执白怎能置若罔闻?”
她一合眼,还是富丽威严的泰和殿,花绿的藻井悬在头顶,一国之君啊,离她那么近,请她奔走一二。
她忘不了。
金廷芳深深点了点头,转而问到:“你今日登门,安大人不肯做?”
方执白摆了摆手:“他还没有这个胆子。”
她一面追盐枭,一面要各个衙门、司署内部清查。然而这两样都很要安远宁帮忙沟通,因是一大早就往两渝衙门奔。安远宁虽说会尽心尽力,却又再三强调这事难做,最是个拖泥带水,叫方执白心烦了一个晌。
“他说明日便安排下去,不过不叫我在场,他自会带人办好。”
金廷芳很以为然,方执白一介商人,虽说拿了那牌子,总还不好直接出面调令那些高官。依她的性子,若真一处处跑去,她日后一走了之,于安远宁可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