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在回忆的城(第1页)
广州的午夜还浸在雨后天晴的潮湿里,晚风卷着珠江的水汽,扑在车窗上凝成细碎的水珠。
苏晓晚开着车,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不知道要去哪,只是不想停,只是漫无目的地绕着城区打转,
导航被调成静音,车载音响里循环播放着twins的《风筝与风》,旋律时而温柔时而激昂,心情也随着音乐节奏起起伏伏。
许千语的话像魔咒,在耳边盘旋不散:“您不是三年前就知道结果了吗?那个人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你了吗?”
是啊,三年前就知道了。
在那间宿舍里,那个人哭着说“不可以”。
在那些采访里,那个人淡淡地说“我们是同事”。
在那些避嫌的日子里,顾清辞一次次回避她炙热目光。
她都知道。
她早就知道了。
可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车子不知不觉驶向了老城区。
这里的街道狭窄,两旁是上了年岁的骑楼,在夜雨中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怀旧的黑白影像。
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有零星几盏昏黄的招牌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破碎的光晕。
车子停在一条熟悉的街道旁。
抬眼望去,前方那栋熟悉的白色建筑,正是星耀广州分队训练中心,曾经承载了她们无数汗水、泪水、欢笑和梦想的起点。
夜色浓稠,训练中心的窗户漆黑一片,只有门口的路灯还亮着,一如多年前那个夏夜,顾清辞陪她练完舞后,两人并肩走过的路。
她在这里度过了七年。
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
从练习生到人气偶像。
从默默无闻到被所有人看见。
也是从这里,看着那个人,一步步走远。
苏晓晚熄了火,趴在方向盘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温热的液体砸在真皮方向盘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像极了当年训练时,她压腿压到哭,顾清辞帮她揉腿时,落在对方手背上的泪。
2016年的冬天,广州难得那么冷,她这个从上海来的“娇气包”冻得手脚冰凉,压腿时疼得眼泪直掉。
是顾清辞,那个最沉稳可靠的队长,会在休息间隙走过来,蹲下身,一言不发地握住她的小腿,用掌心一点点揉开紧绷僵硬的肌肉。
“疼就喊出来,别硬撑。”顾清辞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你看你,明明疼得发抖,还嘴硬说没事。”
顾清辞的手掌并不特别柔软,甚至因为练舞带着薄茧,但温暖透过冰冷的皮肤渗进来,奇异地安抚了疼痛和委屈。
她低头闻到顾清辞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心里那点离乡背井的酸楚和对未来的迷茫,好像都被这无声的温柔熨平了。
“清辞姐姐,你手好暖。”她记得自己带着鼻音小声说。
顾清辞抬起头,对她笑了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灯光落进去,亮晶晶的。
“专心,腿绷直。”语气是温柔的,要求却是严格的。
那时候的她,总喜欢黏着顾清辞,训练时要站在她身边,吃饭时要挨着她坐,连回宿舍都要绕远路,只为了和她多走几分钟。
顾清辞也总是纵容着她,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不吃葱蒜,会在她练习舞蹈时陪着她抠动作,会在她生日时,掐着19:18的点发微博庆生,说“19要在18前面,因为我比你大”。
想起2017年她备战高考,基础差,特别是英语,看得人头大。顾清辞自己学业压力也重,却总在往返学校和工作间隙,挤出时间押着她补课。
厚厚的笔记本,写满了顾清辞工整清秀的笔记,重点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出,旁边还有细致的注解和记忆口诀。
“苏晓晚,这个语法点我讲第三遍了。”
“晓晚,再看半小时,看完这页我们就休息。”
“这道题,思路不对,我画个图给你看。”